老街北郊,秘密別墅。
李文博站在二楼臥室门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浓烈的血腥味、排泄物的恶臭和高级香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足以让任何人精神错乱的气味。
“老板,我们的人检查过了。”
安保队长站在他身后,
“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跡,监控在枪响前一分钟被定格,对方是顶尖的黑客。”
队长的言下之意很明显。
能在悄无声息间完成这一切,並且全身而退的,只有一个人。
莫风。
李文博没有走进那间已经变成血腥屠宰场的臥室。
他只是远远地看著。
吴登还坐在那把椅子上,身体被无数道细密的伤口覆盖,像一件被恶童毁坏的瓷器。
餐盘里,那块价值不菲的牛排旁边,整齐地码放著十片被完整剥离的指甲。
那是一种极致的、冷静的残忍。
“他这是在向我示威。”
李文博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对自己说。
安保队长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莫风此举,就是在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宣告他的回归,並对李文博发出最直接的挑衅。
但李文博的思绪,却飘向了另一个方向。
示威
不,不对。
莫风这个人,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指向某个特定的目的。
那么,把吴登虐杀成这样,目的是什么
为了情报
不可能。
莫风早就从“审计员”那里榨乾了所有情报,吴登这个中间商,已经没有任何情报价值。
为了泄愤
更不可能。
李文博回忆著关於莫风的所有资料,那是个情绪控制近乎变態的傢伙,愤怒这种情绪,对他来说只是可利用的工具,而非主宰行为的动机。
李文博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具尸体。
他忽然想通了什么。
这具尸体,不是用来示威的。
它是一份“口供”。
一份偽造的、不需要吴登亲口承认的血腥口供。
它在无声地向所有人讲述一个故事:远星集团的李文博,为了撬开北缅老街警察局长的嘴,动用了惨无人道的酷刑,最后杀人灭口。
这个故事的听眾,会是谁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李文博脑中的所有迷雾。
北缅官方!
坤沙营地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是一场“烟花秀”。
眼前这间臥室里的惨状,是另一场“烟花秀”。
莫风用两场盛大而血腥的表演,给他,给远星集团,精心准备了一顶帽子。
一顶写著“恐怖分子”和“主权入侵者”的帽子。
坤沙死了,营地毁了。
北缅的地方武装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
吴登死了,死得如此悽惨。
北缅的官方,哪怕只是为了维护那点可怜的脸面,也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而他李文博,一个来自境外的“罪魁祸首”,就是最好的交代。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他李文博在北缅,已经从一个寻找目標的猎人,变成了一个被各方势力共同追猎的头號目標。
今夜之后,这片土地,再无他的容身之地。
“我成了替罪羊……”
李文博喃喃自语,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终於明白了。
从“萤火虫协议”被引爆开始,他就掉进了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莫风引爆协议,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把他李文博从京城,主动“请”到老街这个舞台上来。
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亲手把所有罪名,都按在他的头上。
好一招引蛇出洞,然后借刀杀人。
不,这比借刀杀人更狠。
这是要把他连人带刀,一起埋葬在这里。
“撤退!”
李文博猛地转身,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被果决取代。
“立刻联繫飞机,我们马上离开老街!”
“老板,莫风他……”
“忘了莫风!”
李文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恐惧,
“他已经贏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
……
半小时后。
老街郊外,一条简易的私人飞机跑道。
两辆黑色的越野车疯了一般,捲起漫天尘土,朝著跑道尽头那架湾流g550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