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咔噠”一声合拢,將陈锋那自以为是的“温暖”提示彻底隔绝在外。
世界安静了。
空气里,刚刚被敲门声震散的曖昧因子,此刻正以一种更加尷尬的方式重新凝结。
它们悬浮著,像无数双眼睛,注视著客厅里的两个人。
林溪恨不得当场在地上画个圈把自己埋进去。
她低著头,脚尖无意识地在地毯上划拉著,脸颊的热度丝毫未减。
刚才那个被强行中断的吻,此刻像慢镜头一样在她脑海里反覆回放。
莫风的反应则简单得多。他转身走回餐桌,重新坐下,拿起那根被他咬了一口的油条,继续吃了起来。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以及陈锋的到来,都只是系统中一串无意义的乱码,刪掉就好。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林溪终於忍不住了,声音闷闷的。
莫风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处理这个指令。
“说什么”
他反问。
林溪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她抬起头,气鼓鼓地看著他。
这傢伙的脑迴路是不是用超导材料做的,一点电阻都没有,所以也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我表哥他……”
“陈警官的行为,导致【亲密协议v2.0】进程中断,系统评估,重启该协议需重新构建情感氛围,时间成本预计增加43分钟,能耗增加12.7%。”
莫风给出了一份精准的事故报告。
他顿了顿,补充结论:
“当前重启,不符合最优效率原则。”
林溪彻底没脾气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跟莫风是讲不通道理的,因为他本人就是“道理”的化身。
你跟他谈气氛,他跟你谈能耗。
她泄气地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一个包子,狠狠咬了一口,仿佛那不是包子,而是某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那下午的表彰会,你真的要去”
林溪换了个话题。
“评估结果是,参与优势大於劣势。”
莫风喝了一口豆浆,
“获取官方的信任背书,可以降低后续清理周文青时的阻力。”
他从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哪怕是去参加一个表彰会,对他而言,也只是一次进入新地图前的存档。
“穿什么去总不能还穿这身吧”
林溪打量著他身上的休閒家居服。
“陈警官会解决。”
莫风的回答简洁明了。
他似乎对这种琐事毫不关心。
果然,不到半小时,门铃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陈锋,而是一个穿著制服的年轻人,手里提著一个印有特殊徽章的防尘袋。
“莫先生,这是您下午需要用到的衣物。”
年轻人声音平稳,双手將防尘袋递上,不多说一个字。
莫风接过,关上门。
林溪好奇地凑了过来。拉链“唰”地一声拉开,露出的不是西装,而是一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中山装。
面料泛著一种內敛的光泽,版型挺拔,既有传统服饰的庄重,又融入了现代审美的简约线条。
肩章和领花的位置都空著,却比任何装饰都更显肃穆。
这不像是一件衣服,更像是一份资格,一份无声的认可。
“去试试。”
林溪推了推他。
莫风没什么反应,拿著衣服走进了臥室。
片刻后,当他再次走出来时,林溪的呼吸停顿了半秒。
那套衣服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第二层皮肤,將他身上那种属於武器的锋利和冷峻质感,毫无保留地衬託了出来。
原本在家居服下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形,此刻被挺括的线条勾勒得修长而有力。
每一寸布料都恰到好处,既不紧绷,也不松垮,完美地贴合著他蕴含力量的肌肉轮廓。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气场。
林溪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他所有的认知都过於片面了。
她见过他作为“医生”的冷酷,作为“幽灵”的诡秘,也见过他对她时的笨拙和温柔。
但此刻,他是一个符號。一个即將被国家这台精密机器正式纳用的、代表著绝对执行力的符號。
“怎么样”
莫风开口,打破了沉默。
“……很合身。”
林溪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尺寸偏差在0.3%以內,属於高级定製范畴。”
莫风活动了一下肩膀,
“肩部和肘部的活动未受限制,下摆长度適中,不影响快速移动。”
他给出的,是一份產品测评报告。
林溪无奈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