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深呼吸,努力压下眼底的湿润,拖著行李箱走进了航站楼。
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如果回头,她可能就捨不得走了。
莫风站在原地,直到林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安检口。他才收回目光。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赵队长。”
他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静和冷峻,
“林溪已安全登机。”
电话那头传来赵国栋的声音:
“辛苦了。那边的情况……有些复杂。”
“我已经预料到。”
莫风说。
赵国栋嘆了口气。
“周文青的动作很快。李文博被捕的消息刚传出,他便立刻下令切断了所有与北缅的联繫,牺牲了李文博,保全了自己。”
“现在,他像一只老狐狸一样,把所有痕跡都抹得乾乾净净。”
“他的核心资產和关联机构,都在进行大规模的数据与財务自查。”
“他甚至主动向纪委提交了部分『自查报告』,將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主动暴露,以製造透明的假象。”
“这傢伙,確实滴水不漏。”
赵国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
“他知道我们盯著他,反而利用我们的规则,给自己穿上了一层『合法』的保护色。”
莫风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他越是掩盖,漏洞就越是明显。完美的偽装,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但要找到那个破绽,很难。他经营多年,根深蒂固。”
赵国栋提醒道,
“而且,我们內部也有一些声音,认为不宜对他动手,担心牵一髮而动全身。”
“牵一髮而动全身”
莫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病灶不切除,只会扩散。”
“我们会尽力配合你,但你也要清楚,你面对的是一个庞大的体系。”
赵国栋沉声道,
“他不是李文博那种小角色,他背后牵扯的利益网,远超你的想像。”
“我清楚。”
莫风说,
“但再复杂的网络,也有它的节点。再坚固的体系,也有它的脆弱之处。”
他掛断电话,抬头看向帝都的天空。
灰濛濛的,像蒙著一层薄雾。
周文青,这个在权力棋盘上布局深远的老狐狸,確实比李文博难缠百倍。
他精通规则,擅长利用人性的弱点,將所有可能指向他的证据,都提前一步清洗乾净。
他甚至能將危机转化为机会,通过“自查”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这是一种高明的“反侦察”,一种利用“规则”进行的“反击”。
但莫风的字典里,没有“放弃”这个词。
他想起了孙培德主任的评估报告,关於周文青的背景复杂,动之会引发八级地震。
也想起了赵国栋的劝诫,要他温和行事。
温和他的字典里,更没有“温和”这个词。
他是一把刀,一把只为切除病灶而存在的刀。
他知道,周文青的“合理动机”,无非是权力和利益。
为了这些,他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曾经追隨他二十年的李文博。
这种冷酷的计算,与莫风的“最优解”思维,在某种程度上,异曲同工。
但莫风的“最优解”,是为了守护。
守护林溪,而周文青的“最优解”,是为了私利。
他缓缓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红旗轿车。
帝都,这座宏伟的城市,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压抑。
而他,莫风,这把刚刚获得了“锚点”的刀,將在这里,继续他的“系统清理服务”。
真正的清理,才刚刚开始。
他坐进车里,对司机说:
“回疗养院。”
车子启动,匯入早高峰的车流。
莫风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林溪那双带著不舍却又充满信任的眼眸。
他答应过她,会回去的。
而要回去,他必须先完成这里的“清理”。
他的任务,还远未结束。
而这一次,他將面对的,是一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狡猾,更加看不见的对手。
但他知道,林溪正在江城等他。
这个念头,让他的內心,拥有了前所未有的稳定性和力量。
他不再是飘在天空中的幽灵,而是一把……有了锚点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