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弟子眼中,眾生便是眾生,是活生生的人!”
金蝉子指著自己的心口,声音嘶哑却坚定:
“人心虽有蒙尘,却非死物;灵台虽有大小,却通天地!”
“若因眾生愚钝,便只给他们虚妄的『方便』,那这佛法,究竟是开启民智的智慧,还是愚弄眾生的手段”
“若因根器浅薄,便断言他们受不起『公道』,那这莲台,坐的究竟是度世的佛陀,还是牧羊的奴主”
金蝉子目光炯炯,仰视如来,发出了一声声振聋发聵的反詰。
“世尊!”
“你说器满方传,那弟子且问你——”
“这器皿的大小,究竟是天生的定数,还是被这漫天的神佛,为了自家香火,刻意所为”
轰——!
金蝉子此言一出,那些原本点头称是的罗汉菩萨,皆是脸色骤变,眼神中满是惊怒。
这已经不是在辩法了。
这是在诛心!
这是在挖佛门的祖坟!
如果眾生的“愚”,是神佛为了统治而刻意为之……那这满天神佛,岂非全是……
!
须弥山一脉的尊者们,原本只是冷眼旁观,此刻也不由的眼皮狂跳,看向金蝉子的目光中带上来异样。
此子……好毒的眼力!
好狠的心性!
“泥胎非佛,金身亦非佛。”
金蝉子根本不留喘息,他周身原本纯正平和的佛光变的暴烈。
“人人皆有本心,人人皆可成佛。”
“经不度心,何称真经”
“若这灵山的经,只能度那些顺从的奴才……”
金蝉子双手合十,对著如来,行了一个极其標准,却又充满决裂意味的弟子礼。
“弟子愿以此残躯,走入红尘,去寻那真正能让人心开悟,让眾生得享极乐的……真经!”
如来端坐莲台,那张万古不变的悲悯面容上,终於出现了一丝变化。
他那双总是半开半闔,仿佛在俯瞰眾生的慧眼,这一次,彻底睁开了。
“好。”
“很好。”
如来的声音让整个灵山隨之震颤。
“金蝉。”
“本座本以为,须弥山五百年的苦修,能磨去你的稜角,让你懂的何为大局。”
“未曾想,你非但未能明悟,反而越发偏执。”
如来缓缓起身。
这一刻,他的身影仿佛充塞了整个天地。
“你执著於所谓的心,所谓的人。”
“却不知,这三界之中,唯有序,才是永恆。”
“执偏之见,易生横逆。”
如来的声音落下,大雷音寺內的气机变的压抑且沉重。
是灵山经年匯聚的无数信徒愿力、无数经卷道理,都在排斥金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