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幢光王佛面色阴沉,冷哼一声:“如来行事太过操切。金蝉子虽然狂悖,但毕竟身负量劫气运。如今將其逐出沙门,简直愚蠢。”
“愚蠢”
陆压嗤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那一身属於金乌太子的压迫感轰然爆发。
“那如来可一点都不蠢……。”
陆压站起身,在大殿內缓缓踱步。
“鯤鹏那个老鬼说得对。如来剥夺了金蝉子的金身,封印了他的脉轮,却唯独无法剥离他那命理中的量劫命数。”
“那是道祖定下的定数,是天道赋予取经人的『资格』。”
“谁吃了这块肉,谁就能夺了这份造化!”
听到“吃人”二字,大日如来眼中闪过一抹凶光,而宝幢光王佛却是眉头一皱。
“可是……”
宝幢光王佛斟酌道,“那天庭太岁府,如今在西牛贺洲设立宣抚司,名为安抚,实为监视。”
“殷郊那廝更是凶威赫赫,背后有大天尊与斗姆支持,连圣人法宝都被斗姆扣下。我们若是此时动手,怕是会引其不满。”
“不满”
陆压停下脚步,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们又不必与天庭硬碰硬”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那是天庭的方向。
“殷郊要的是人道气运,要的是秩序,要的是三界臣服。那块大饼,现在的妖族確实爭不过,也没资格爭。”
“但金蝉子不一样。”
陆压眼中闪烁著智慧与阴毒交织的光芒。
“他现在是被灵山逐出的弃徒,是天庭也不在意的『凡人』。轮迴十世,每一世都要经歷生老病死,每一世都要在红尘中求渡。”
“十世啊……”
“这中间有多少空子可以钻有多少意外可以发生”
陆压做了一个虚抓的手势,五指猛地收紧。
“轻轻这么一捞。”
“这天赐的机缘,不就落入囊中了吗”
大殿內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大日如来那双金色的眸子中,原本的佛光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源自上古妖皇血脉的贪婪与野心。
“人道气运我们爭不过天庭,但这落单的取经人……却是天赐的机缘。”
大日如来低声重复了一遍,隨即抚掌大笑。
“善!”
“大善!”
“既然如来不想体面,那我们便帮他体面。”
“这金蝉子既然要入红尘寻真经,那这红尘中的妖魔鬼怪,自然也是他修行的一部分。”
“我们这是在『助』他修行啊!”
陆压与大日如来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股压抑了无数年的野火。
自巫妖量劫之后,妖族便如丧家之犬,被赶到了这苦寒的北俱芦洲,苟延残喘。
他们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退出歷史的舞台。
如今,西土乱了,天机混淆,取经人又落了单。
这简直是上天给妖族送来的翻身之梯!
“传令下去。”
陆压重新坐回王座,那一身金色的道袍在昏暗的大殿中熠熠生辉,宛如一轮即將升起的邪日。
“开启『万妖令』。”
“告诉那些蛰伏在南赡部洲、西牛贺洲边陲的大妖王们。”
“不要声张,暗中行事,把眼睛都给我擦亮了。”
“盯著那个从灵山走出来的和尚。”
“谁能把他给带回来……”
陆压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的低语。
“本座便赐他一缕太阳真火,许他入这太阳宫,享妖圣供奉!”
“遵法旨!”
大殿阴影处,无数道黑影蠕动,发出了兴奋到颤抖的嘶吼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