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將天启城重重包裹。
从赤王府那道不起眼的侧门匆匆闪出的侍卫,如同滴入水中的墨点,迅速消失在交错的街巷阴影里。
他脚步极快,专挑最僻静无光的路径,七拐八绕,最终悄然没入了城中几处外表普通、內里却戒备森严的隱秘院落。
片刻的死寂之后。
“嗖——嗖嗖——”
轻微的破风声接连响起,十余道黑影如同从巢穴中惊起的夜梟,自那几个院落中无声掠出。
他们身形矫捷,落地无声,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甫一现身便迅速分成涇渭分明的两股,借著夜色与建筑阴影的掩护,朝著城中两个不同的方向,鬼魅般疾窜而去,迅速融入了无边的黑暗。
画面无声切换,定格在一条远离主干道的僻静巷道。
月色被高墙切割,只漏下几缕惨澹的清辉。
石板路上,两道身影正缓慢前行。正是当朝太师董祝,与隨侍多年的老管家。
管家提著一盏光线昏黄的灯笼,忧心忡忡地再次劝道:“太师,如今城里风声鹤唳,接连有大臣出事,实在不太平。
您这夜里散步静思的习惯,能不能……暂且停一停
等陛下迴鑾,天启城安定下来再说”
董祝缓缓捋著胸前雪白的长须,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闻言只是摇头,嘆息声中充满了沉重与自责:
“陛下离京前,將监国辅政之责託付於我。
可如今,非但未能替陛下分忧,反而让这天启城局势糜烂至此,竟有朝廷命官接连遇害,人心惶惶……”
他停下脚步,望向被高墙框住的、狭窄的夜空,“自陛下登基,荡平內忧外患,除却头两年,天启城已许久……
许久没有过这般令人不安的光景了。老夫……
愧对陛下信任,这心里头,如同压著一块巨石,实在难以安枕啊。”
他深吸了一口夜里微凉的空气,继续缓步向前:“出来走走,透透气,或许能让这纷乱的思绪静一静。
明日早朝,还得与眾位同僚商议,如何儘快揪出这些潜伏在暗处、祸乱朝纲的魑魅魍魎!”
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前方巷道的阴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三道漆黑如墨、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如同从地底钻出,毫无徵兆地拦在了道路中央。
他们默然矗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却散发著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锁定了董柱!
管家脸色微变,撮唇吹响了一声尖锐悽厉的口哨——那是紧急示警、召唤附近暗中护卫的信號!
“吁——!!”
哨声在寂静的巷道里显得格外刺耳,远远传开。
一秒,两秒,三秒……
除了哨声的余音在墙壁间空洞地迴荡,周遭一片死寂。
预想中护卫破空而来的衣袂声、应和的哨声,全无踪影。
董祝直视著那三名散发著危险气息的黑衣杀手,声音苍老却沉稳,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
“看来……陛下派来暗中护卫老夫的人,已被你们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为首的杀手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难听的怪笑,像是钝器摩擦:“董太师身边的暗卫,確实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我们折了四个兄弟,才与他们……同归於尽,勉强闯到您面前。”
果然是有备而来,且不惜代价!
董祝心中一凛,面上却丝毫不露惧色,甚至向前微微踏出半步。
年迈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重新注入了力量,属於三朝元老、帝师宰辅的磅礴气势勃然而发,竟让那三名杀手的气息为之一滯!
杀手不再废话,眼中寒光爆射。
三人几乎同时手腕一翻,淬毒的短刃、泛著蓝光的钢刺、细若牛毛的透骨针,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兵器,在月光下折射出阴冷的死亡光泽,下一瞬,便要化作索命的毒蛇,噬向年迈的太师!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太师退后!”
】
“赤王的目標是谁”
“看样子,这次的目標是两个人!”
“这些杀手有难了!”
“雷二,为何这样讲”
“这个管家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