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从书房出来时,眼底红得嚇人,却笑著说了一句“挺好”。
那时他只当大哥是心甘情愿,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那是妥协,也是无奈。
陆沉渊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震惊,有愤怒,有心疼,还有一丝莫名的理解。
愤怒的是大哥婚內出轨,违背军规与婚姻承诺。
心疼的是大哥这些年的煎熬。
而理解,是他突然读懂了大哥这些年的疲惫。
这些年,大哥活得有多累,只有他这个亲弟弟最清楚。
东部战区作为东部主战主体,战备任务常態化,实战化要求极高。
军长岗位更是手握重兵,连轴转是常態。
他常年驻守部队,偶尔回陆家老宅,对舒月客气,对孩子尽责却生疏。
这些年,他一边扛著东部战区的战备重任,一边处理各种事务。
连生病发烧,都要撑著处理完紧急军务才去医院。
而大嫂舒月,看得出来,是有点喜欢大哥的。
只是性格使然,从来不知道,热烈而主动的去关怀他。
一直沉默寡言。
有一次,他还听到舒家人给大嫂打电话:男人嘛,不要对他太好,他才会对你有求必应。
舒家这些年,没少麻烦大哥,帮这个亲戚提干,帮那个亲戚疏通关係。
大哥很孤独,也很无奈。
现在想来,是一种悲哀。
他的世界里,没有喜欢,偏爱,温柔,只有职责,义务,担当。
他是陆家的长子,是东部战区军长,是舒家的女婿,是孩子的父亲,唯独不是陆沉舟。
他像被绑在磨盘上的驴,日復一日地转,不敢停,也不能停。
这些年,他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军人的克制里,连疲惫都不敢露分毫,硬生生扛了十几年,早把自己活成了家族与部队的工具,从未有过片刻为自己的选择。
陆沉渊的呼吸渐渐平稳,心里的震惊慢慢沉淀,化作酸涩。
他突然懂了,大哥做出这个选择,不是一时衝动,是攒了十年的疲惫与勇气,才迈出的一步。
“別问。”
陆沉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打断了陆沉渊的思绪。
电话那端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他似乎走到了另外一间房。
陆沉渊张了张嘴,原本想问的话,此刻一句也说不出口。
他想问,大哥,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问,你忘了自己的责任吗
想问,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沉默。
他太清楚大哥的性格。
沉稳,克制,做事总是会先预计后果。
既然踏出了这一步,必然是深思熟虑过的。
“我感情上的事,你不用管。”
陆沉舟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冷硬,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陆沉渊的心里猛地一沉。
他知道大哥的意思,是不想让他插手。
可他是弟弟,是他唯一的手足,怎么可能不管
“也不必告诉爸妈,更別跟舒月说。”
“等忙完这一阵,我就会跟舒家提条件,看看舒月想要什么,到时候,给她。”
陆沉渊的指尖微微颤抖。
他知道,舒家不会轻易罢休。
陆沉舟身为东部战区军长,婚內出轨,本身就是军纪严令禁止的大忌。
一旦曝光,撤销军长职务,降职调离是最轻的后果,甚至可能取消指挥任职资格,撤销党內职务,档案记入处分,而开除党籍,开除军籍,按復员强制退役,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甚至能想像到,舒家得知真相后的反应。
愤怒,交涉,索要赔偿,甚至闹到部队,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