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都安安稳稳地玩著安全的游戏,只有陆沉舟,敢爬十几米高的槐树,掏最险的鸟窝。
敢和比自己高大的男孩打架,输了也不服输,爬起来继续冲。
敢偷偷拆了家里的旧钟錶,只为研究里面的齿轮结构。
长辈们总说,这孩子是疯的,野得没边。
后来穿上军装,他把那份野劲藏在了骨子里,变成了沉稳的军长。
可骨子里的疯与烈,从来没散。
如今,为了心底的光,他连半生的安稳都敢捨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拿起手机,看著屏幕上陆沉舟发来了简讯。
【沉渊,我这些年活得太累了。】
陆沉渊看著这行字,心口像被重锤砸中。
【这不是我想要的一切,我知道你或许会觉得我是衝动之下做的决定,但不是。】
【这些年,我没有一天真正快乐过,哪怕凭藉家里的背景与实力,爬到现在的位置,我仍觉得生活没有意义。】
【直到冉冉的出现,她乾净,纯粹,像一束光,照进了我暗无天日的生活。】
陆沉渊看著简讯,眼眶越来越酸。
【所以,我会处理好一切,儘快把她娶进门,你不必管。】
【沉渊,我知道你会担心我,会觉得我荒唐,可我不后悔,冉冉是个好女孩,我隱瞒婚史,对她来说本身就已经是一种伤害,我不想再让她受委屈。】
【陆家的名声,我会用余生去弥补,部队的处分,我认!家族的责难,我担。】
【这些年,我为家族,为部队,为所有人活了半辈子,这一次,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陆沉渊看著简讯,眼泪终於落了下来。
这些年,確实,陆沉舟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他自己。
陆沉渊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他突然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指责大哥。
他自己,不也是为了心底的执念,要选择放弃原本安稳的人生吗
他拿起手机,给陆沉舟回了一条简讯。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告诉爸妈,也不会告诉舒月,你的事,我不插手。】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突然觉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或许,大哥的选择,於大嫂而言,是背叛。
但於他自己而言,却是解脱。
是挣脱世俗的枷锁,为自己活一次。
陆沉渊靠在沙发背上,看著窗外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心里的纠结,愤怒,震惊,都化作了释然。
大哥的路,让他自己走吧。
而就在陆沉渊思绪复杂的时候,苏晚已经睡著了。
她刚开始进臥室以后,心里乱成一团,毫无睡意。
指尖紧紧攥著被角,耳朵始终支棱著,警惕地听著门外的动静。
她太清楚陆沉渊的疯劲,偏执又强势,生怕他耐不住性子,破门而入,再做些让她惊惧的事。
可一分一秒过去,门外始终静得可怕。
没有脚步声,没有低语声,一点声音也没有。
后来困意如潮水般將她淹没,上下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睡前最后一丝念头,仍是疑惑。
他怎么会这么安静
苏晚再次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斜斜西沉。
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暖融融的橘色,竟已是下午。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缓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轻轻拉开了臥室门。
客厅里光线明亮。
陆沉渊坐在沙发上,身形依旧挺拔,却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