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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萧嵘泣不成声。
“为父……不行了。”
萧悍喘息着,“北兵……势大,不可敌。萧宸……不会放过我。我若降,亦是阶下囚,受尽屈辱而死。不若……不若自我了断,或可……保全你兄弟性命,保全……宗庙祭祀……”
萧嵘大惊:“父王!不可!万万不可啊!总有办法的,范先生说了,忍一时之辱……”
“住口!”
萧悍用尽力气低喝,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萧悍,英雄一世,岂能摇尾乞怜,苟活于世!萧宸要我去王号,称臣,那是要诛我的心!我宁可死,也绝不受此辱!”
他艰难地从枕下摸出一个小玉瓶,颤抖着递给萧嵘:“这……这是鸩酒。无色无味,见血封喉。为父死后,你……你即刻以楚王世子身份,召集众臣,宣布……为父忧惧成疾,暴病而亡。
然后……然后你亲自……不,让范增替你,起草降表,向萧宸……乞降。去王号,去国号,荆楚之地,愿为大梁藩属,年年纳贡,岁岁来朝。
只求……只求摄政王网开一面,保全我萧氏一脉……香火,保全……荆楚百姓……免受兵灾……”
萧嵘捧着那冰冷的小玉瓶,如同捧着烧红的烙铁,浑身颤抖,泪如雨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记住!”
萧悍死死抓住萧嵘的手,指甲几乎嵌进儿子的肉里,眼中是最后的不甘和嘱托,“活着!无论如何,要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将来!萧宸……萧宸不会容我,但或许……或许会容你。隐忍!蛰伏!以待……天时!”
说完,他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颓然松开手,躺回榻上,闭上了眼睛,只有胸膛还在微弱起伏。
萧嵘跪在榻前,痛哭失声,他知道,父王心意已决。
翌日清晨。
楚王宫内传出噩耗:楚王萧悍,因战事不利,忧惧成疾,病重不治,薨逝。
临终前,召世子萧嵘及众大臣,口授遗命,深感愧对朝廷,连累百姓,令世子即刻上表神京,向摄政王请罪,去楚王封号及国号,献荆楚之地,愿为大梁臣属,永世恭顺,只求保全宗祀,安定黎民。
消息传出,江陵城内一片哗然,有人震惊,有人悲恸,更多的人,则是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打仗了,终于,有了一条活路。
楚王世子萧嵘,一身缟素,在范增等一干老臣的扶持下,强忍悲痛,在灵前继“位”,然后第一时间,按照“父王遗命”,在范增起草的降表上,加盖了楚王印玺。
降表言辞极其卑躬屈膝,将一切罪责归于已故楚王萧悍“听信谗言,鬼迷心窍”,“冒犯天颜,擅启边衅”,“罪该万死”。
世子萧嵘“痛心疾首,惶恐无地”,“谨遵先父遗命”,“愿去王号,削国爵”,荆楚之地,“尽归王化”,“永为藩属,岁岁朝贡,绝不悖逆”。
只求摄政王“天恩浩荡,怜悯荆楚百姓无辜,宽宥萧氏一门罪愆,准予归降,以全性命”。
同时,萧嵘派范增为使,携带降表、楚王印玺、以及江陵府库的珍宝清单、户籍图册等,过江前往陈到大营,正式献降。
陈到大营。
陈到接到了楚王“暴毙”、世子献降的消息,以及那封措辞卑微至极的降表。
他仔细验看了印玺、图册,确认无误后,不敢怠慢,立刻六百里加急,将降表和详细情况,飞报神京摄政王,同时命令前线各部,暂停一切军事行动,但保持高度戒备,等待王命。
数日后,神京回令至。
摄政王萧宸“体恤”楚王世子萧嵘“孝心可嘉,悔过诚恳”,“怜悯”荆楚百姓“厌战思安”,“准予”所请。
着令:
一、削去楚王封号及“楚国”国号,原荆楚之地,设荆州、郢州、湘州三州,归朝廷直辖,由摄政王府派遣刺史、太守等官员治理。
二、前楚王世子萧嵘,去世子称号,封为归义侯,赐宅邸于神京,即日启程入京“颐养”。
三、前楚王宗室、旧臣,愿入京者,可随归义侯同行,朝廷量才录用;愿留居原籍者,需登记造册,安分守己,不得再生事端。
四、原楚军,就地解散,择优编入朝廷各军,其余发给路费,遣散归农。
五、大赦荆州,减免新附三州一年赋税,以示朝廷恩德。
诏令同时晓谕吴、蜀、交、广等诸侯,“彰显”摄政王“宽宏大量,不忍多杀”之“仁德”,并警告各方,“谨守臣节,勿蹈楚王覆辙”。
至此,雄踞南方、带甲数十万的荆楚政权,在萧悍冒进惨败、忧惧而亡后,在其子萧嵘手中,以一种近乎屈辱的方式,宣告终结。
不战而下江陵,不战而得荆楚全境,萧宸的南征,达到了完美的政治和军事目的。
消息传开,天下再次震动。
这一次,震动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萧宸不仅赢了军事,更赢了政治。
楚王身死国除,世子入京为质,地盘被吞并,军队被消化……这一切,都在向其他诸侯宣告:顺我者,或许可暂保富贵;逆我者,身死国灭,就在眼前!
金陵,吴王府。
萧锐接到详细战报和萧宸的“晓谕”诏书后,沉默了整整一个下午。
最终,他长叹一声,对心腹顾雍道:“猛虎噬羊,犹有余力舔爪。萧宸……已成气候矣。告诉礼物再加三成。”
成都,蜀王府。
萧璋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天一夜,出来后,下达了一道命令:剑阁、葭萌等关隘,守军增加一倍,囤积粮草,足够坚守三年。同时,秘密派人,携带重礼和“诚挚的问候”,前往神京。
交州、广州的刺史,几乎在接到消息的同时,不约而同地向神京送上了更加“恭敬”的贺表,以及更加“丰厚”的贡品。
楚王乞降,其子献地。
萧宸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了整个荆楚,极大地拓展了战略纵深,获得了丰富的钱粮人口,更将兵锋推进到了长江中游,对下游的江东,形成了居高临下的压迫之势。
经此一役,摄政王萧宸的威望和权势,达到了一个新的顶峰。
南方诸侯,再无人敢公开质疑其权威。
天下格局,已然清晰——北地一统,南国震恐。
而萧宸的下一个目标,又会是谁?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更加汹涌。
所有人都知道,统一的车轮一旦开始滚动,就绝不会轻易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