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裴语嫣心中一紧,她想掀开车门说话,却又迟疑。
这是向家的马车,若她以向氏女的装束出现人前,必然要解释清楚。到时候牵扯了向氏女,是她的罪过。
但若不出去,贺瑾珩如何独善其身?
犹豫之际,贺瑾珩笑起来:“好大的架子,竟敢拦本世子的马车?想搜查本世子的马车,且拿出陛下的圣旨!”
张侍郎昂首挺胸:“事出紧急,本官得了刑部的命令,先搜查马车,再去刑部陈情即可。”
“若本世子不答应呢?”
张侍郎扬扬手,让衙役们将马车围住,大声说:“那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
贺瑾珩依旧淡定说:“本世子可以让你搜查,但若我的马车里,没有你要抓捕的逃犯,你待如何?”
张侍郎没想到他竟然没有坚持,反倒说愿意搜查,但……
他咬牙:“我得到的消息正是如此,搜查令回头自会补给你,若弄错了,我与你道歉便是!”
“噢?本世子稀罕你的磕头请罪?”
贺瑾珩坐在马车前端,吊儿郎当看着他。
张侍郎愣住了,他只说道歉,何时说自己要对这纨绔勋贵磕头请罪了?
“你……你……”
贺瑾珩摊手:“本世子长到现在,可没有让任何一个当面污蔑本世子的人活着!”
赤裸裸的威胁。
张侍郎气得七窍生烟,眼看着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他知道绝不能在这时候退缩。
他怒道:“贺瑾珩,你休要拿家世压人,窝藏朝中罪臣之女是重罪,你且速速将人交出来,与我一道去刑部认罪。”
贺瑾珩并不动作:“若本世子不肯呢?”
围观是百姓居多,他们大部分人连律法条例都不清楚,只知道犯了错就该受罚。
朝臣怎么变成罪臣的?当然是对国对君不忠,罪臣的后人,那当然也是后人。
他们议论开了。
“这位什么世子,实在是太嚣张了。”
“刑部查案,他不肯配合,依我看马车里肯定就是什么罪臣之女。”
“看样子那位大人是个好官,不畏强权坚持要查,只可惜最终,也不知是清官胜利,还是败给了勋贵的官官相护。”
在他们眼中,贺瑾珩代表的是强权,张侍郎则代表秉公执法的正义青天。
偶有百姓好奇。
“都已经是勋贵世子了,其实也犯不着窝藏罪臣之女。这位大人上来就诬陷人,世子不乐意不肯配合,倒也正常。”
不少人纷纷点头。
在他们心中,勋贵世家的公子,那就该嚣张一些,哪里能随意被人威胁?
你说他犯错了?且先拿出证据,拿出那个什么搜查令,再来搜,不能平白冤枉人不是?
裴语嫣听到外头的议论声,稍稍放心下来。
贺瑾珩能解决的话,她就不必冒险了。
但旁边一辆停着的乌顶马车,里面坐着的正是裴同裕,他目光沉沉,只觉得张侍郎太过无用。
他掀开车帘出去,像是路过一般轻呼:“贺世子,真的是你?”
贺瑾珩瞧见裴同裕,没有说话。
裴同裕指着马车:“里头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