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首辅大喜,又道:“圣上,臣以为陵城陈家如此大胆,朝臣们竟敢结党营私,与储君不明颇有关系。重立储君之事,恐怕不能再拖了。”
勤政殿外跪着的官员,听到郝首辅说,他们又可能是谋反陈家的党羽,皇上命他们停职查办时,都闹起来。
“什么?圣上如今,竟独断专行至此?”
“圣上,臣有言,请圣上听臣之言,圣上……”
更有那行动不便的老臣,颤颤巍巍起身,想要往勤政殿外的柱子上撞。
“臣无用,不能劝谏圣上,只能死后去先帝跟前赎罪!”
周围一片乱象,侍卫与内侍们过来,勒令他们立刻出宫。
那要死没死成的老臣,当即老泪纵横:“圣上何意?微臣等若是不出宫,圣上要你们拔刀砍了微臣等是吗?”
裴同烽跪在那儿没有动,他抬起头与郝首辅的目光对视。
他从前是太子伴读,皇上登基之前,他们如同异姓兄弟一般。
皇上曾说位高不胜寒,能信任的人不多,而他算其中之一。
现在呢?
郝首辅从台阶上下来,对裴同烽说:“侯爷还是劝劝各位吧,在宫内闹成这样,是不曾将圣上的颜面放在眼中啊!”
裴同烽看了他许久,问道:“首辅大人,还记得从前与说过的,家国兴亡匹夫有责的话吗?”
郝首辅一笑:“自是记得的。”
裴同烽起身,去搀扶那老臣,劝慰说:“陵城陈家押解归京才会审理,还有时日,我们先回去吧。”
殿前发生的事情,内侍总管进去,一五一十告诉了皇上。
皇上问:“朕是不是老了?”
总管忙道:“圣上万岁,如何会老?”
“那么多人,都盯着朕的位置,逼着朕重新立储,他们是嫌弃真的煜儿,还是嫌弃朕?”
裴家姐妹赶到贺家的时候,贺家尚未被抓捕,但已经有侍卫们陆续过来,将国公府围住。
皇上下令削爵抓人,但并未明说是否抄家,他们还在等上面的示下。
秦氏早没有一贯的冷静,整张脸煞白,哭得是一点体面都没有了。
她抓住裴婉辞的手,絮絮叨叨:“他与他哥一样,一样啊……他走了他哥的老路。我同他说过,这辈子只想他好生活着!”
裴婉辞扶着秦氏劝:“夫人,世子暂且无事。”
秦氏只是摇头:“他活不成了,那些人不会放过他的。他们从前怎么对我的瑾逸,现在就会怎么对我的瑾珩。”
她哭得撕心裂肺。
“他们自诩正义,宁死不屈,谁又知道我身为母亲,只想他们好好活着,好生活着啊!”
裴婉辞鼻子酸酸的,除了一下一下替秦氏抚背,她什么都做不了。
整个贺家,唯一冷静的只有贺国公了。
他对着姐妹二人作揖:“患难方能见真情,听闻你们父亲与诸多朝臣,去宫内替我贺家请命。你们姐妹也不顾危险来看望我们,此等大恩,恐我贺家今生无以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