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语嫣连忙退开一步:“贺国公不必言谢,您是什么样的人,大家有目共睹。我们今日过来,是想要看看,是否有能帮助的地方。”
偌大的国公府,主子只有贺国公夫妻与夏锦蓉三人,其他嫡支旁支,都不住在国公府。
当然了,这次抓贺家人,肯定不止是来国公府的。
贺国公对着皇宫方向拱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圣上要我如何,我只能谢恩领罚。但锦蓉不是我贺家人,原本只是寄住,事发突然,我亦没有余力安顿她,不知二位丫头能否……”
贺家不保,夏锦蓉孤身一个女子,没有人照料保护,根本不可能安稳回去数百里外的夏家。
裴语嫣很是感动,贺家都这般光景了,贺国公没有任何怨怼,平静承受这一切,唯一的需求,也只是夫人的外甥女给送走。
“国公爷放心,我们定会将锦蓉妹妹好好送回去。”
夏锦蓉原本就在哭,听了这话,抱着秦氏哭得更厉害。
“姨母……姨母……”
秦氏缓过来,擦了擦红肿的眼睛,伸手抚摸夏锦蓉的脸庞:“好孩子,你无事姨母就放心了,也能对得起你早亡的娘亲了。只是往后……你什么都只能靠自己了。”
夏锦蓉扑倒在秦氏怀中:“姨母,锦蓉舍不得您……”
好一个依依不舍的场景,裴语嫣看得十分动容。
可裴婉辞心下竟有怪异之感。
这不是普通的别离,而是生离死别。之前夏锦蓉与她说,夏家自从亲娘没了之后,祖父母与亲爹,也不再是亲人,她的亲人只有贺家人了。
现在贺家蒙受大难,她倒是想起了自己姓夏不姓贺?
倒不是觉得夏锦蓉求生有错,可裴婉辞总觉得有那么一些不舒服。
有官兵走进来,好在并不粗鲁,对贺国公说:“国公爷收整好了吗?该走了。”
贺国公道:“我已不是国公爷,只是普通庶民了。”
那官兵笑了笑:“瞧着国公爷精神头尚好,如此咱们这些办差的也方便。”
裴婉辞懂了,恐怕父亲他们在殿前,并未求得皇上转圜心思,但求情的朝臣不少。
底下这些人很会看人看事,知道贺府的事情没有这么快下定论,或许哪日就迎来了转机。
他们卖个好并不费事,不求贺国公是否有机会记着,只求万一贺家安然无恙,不至于记恨他们这些小喽啰。
裴家姐妹带着夏锦蓉准备离去,那官员却将她们拦住了。
裴婉辞蹙眉:“看清楚了,我们是忠勇侯府裴家人,拦我们做甚?”
那官兵也不生气,拱手道:“贵人小姐们勿恼,小人们自不敢拦你们。只是那位小姐是国公府的人,需得一并带走。”
夏锦蓉吓坏了,往裴语嫣身后躲。
秦氏忙道:“官爷想必是弄错了,她不是我贺家人……”
官兵摇头:“没弄错,国公爷国公夫人,还有一位国公府的表小姐,也要一并带走。”
秦氏眼皮子直跳:“她只是借住,该要回自己家了。”
“夫人,请不要让小人们难做,这上头发了话,贺家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这位小姐虽只是表小姐,可既然……享受了国公府小姐的好处,出了事,自然也不能就这么离开。”
秦氏气极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哪有这样的道理?她统共在国公府也只住了半年多,你们不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