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让嬷嬷捧了个匣子过来。
“我入了佛门,也没什么好东西。从前留下来的一点,恐怕都不时兴了,这套头面给你戴着玩,若是不好看,且叫你母亲替你送去铺子里炸了重新制。”
裴婉辞没有立时接过,等韩倩如点了头才高高兴兴接过来道谢。
寒暄之后,裴婉辞对岑氏说:“舅母,婉辞来时看见荷塘里荷花开得好,想摘两支带回去插花。”
岑氏点头:“且去吧。”
裴婉辞走之前,还把年幼的韩英带走了。
目送她离去,嘉陵公主感叹:“这孩子长大了,也是个好的,懂得察言观色,知道我们想说私房话。”
岑氏道:“小孩子喜好攀比,虚荣些也正常。长大懂事了,倩如也能轻省点。”
她自起身,说是府内还有杂事要处理。
韩倩如却道:“嫂子先莫要走,倩如有件事情,想与娘亲嫂子说说。”
她今年已经四十了,岁月在她面上留下了痕迹,可面对亲娘,她还像是个孩童一般,靠在亲娘的腿上。
轻声说:“娘,女儿想要与他和离。”
“和离?”嘉陵公主眼皮子重重一跳,旋即又落了泪,“我的儿,我的儿,都是为娘不好,没能替你寻个好郎君,都是为娘不好啊……”
嘉陵公主年过三十,才得了韩倩如这么个女儿,自是千般疼万般爱,恨不能将世上最好的东西都送到她面前。
韩倩如及笄时,也是仔细挑选,才选中了忠勇侯府的世子裴同烽。
是想着忠勇侯府世代忠良,且家风清正。且裴同烽当年风度翩翩,才学武功都十分不错,是京都郎君中的佼佼者。
二人成亲后,也是相敬如宾。
韩倩如的婆母宋氏,不说多慈和,总归不是个恶人。
所以韩倩如成亲头几年,嘉陵公主都十分感叹,自己给女儿寻了个这么好的人家。
直到……
韩倩如摇头:“与娘有什么关系?当初整个京都,能入女儿眼的,也没有几个。这些年说不后悔是假的,但想一想,京都勋贵之家,哪家又没有点子污糟事儿?”
嘉陵公主是过来人,自己贵为公主,夫君在世时也誉满京都,可……
不说夫君,就说自己的儿子,与岑氏琴瑟和鸣人人称赞,但实际上呢?若真的琴瑟和鸣,小孙子韩朗是怎么来的?
有些委屈,只有她们女人懂得。
嘉陵公主叹气:“既然如此,倩如你为何要和离?”
“我不喜欢他,他亦不喜欢我,相看两厌,不如和离……”韩倩如说着,忍不住落下泪来。
嘉陵公主搂着她,知道她未必真的会和离,只是心中的苦楚无处可说罢了。
“我的儿,为娘如何不希望你快快活活一辈子?只是……只是为娘没有几年好活了,只怕将来为娘去了,再没有人能护着你了啊!”
世上和离妇都是要回归娘家的,若年轻女子和离了,还能再择选夫婿嫁出去,可韩倩如都这般年岁,还能寻到什么样的人家?
即便能,嘉陵公主年逾七旬,哪里还有精力操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