吚还在震惊中的岑氏,听到婆母的话,这才开口。
“母亲,倩如姓韩,伯爵府韩家永远是倩如的家。”
她当然知道,嘉陵公主是担心百年之后,娘家不给韩倩如撑腰,并非真的想要韩倩如和离。
又劝韩倩如。
“倩如,嫂子绝非容不下你,只是嫂子也有孩子,咱们为人母亲的,总是要替孩子们多多考量。”
“瀚渊今年及冠,他是个又成算的,马上要做亲成亲,和离对于他来说,影响不会太大且不提。两个小的呢?”
“瀚尧性子跳脱,是需要寻个合适的女郎来替他操持,且他成亲还有好几年,这时候和离,只怕不好选啊。”
“还有语嫣,比起两位兄长,语嫣是个姑娘家,父母和离,对她的影响是最大的啊。”
韩倩如垂眸哭泣,哽咽说:“所以我有时候觉得,做侯府的妻,还不如妾。”
岑氏面色大变:“倩如,岂能说这种话?高门主母事关子孙后代,如何要与一个妾相提并论?任她吕晚晚怎样的得宠,妾就是妾。”
韩倩如抬起头:“所以,她年轻不懂事,稀里糊涂做了裴同烽的妾。如今懂得之后,就能放下一切离开,我却不能。”
岑氏拍着她的手:“那是因为,她遇到了你这么一位慈和的好主母,若是给到旁人,别说放妾离开了,不打死发卖出去,已经算是仁慈的。”
屋内三人说着话,明明满面愁容,可嘴里说出来的,都是各自安慰,让为了儿女们着想。
屋外的窗户
并非她故意偷听,是韩英玩鞠踢到角落里,不肯让丫鬟去寻,偏要自己寻。
裴婉辞放心不下追过来,就见韩英跌倒在树丛之中,却也坚强没哭。
她才过来将韩英抱起,就听到屋内的哭泣说话声。
原是不该做隔墙的小人,可裴婉辞到底没忍住,偷听了一会儿。
韩英年幼,一双眼大大亮亮的,开了口:“表姑,和离是什么?”
这一声,引得屋内的三人俱是一愣,岑氏大步走过来,推开窗拧着眉头看着二人:“你们在这里作甚?”
韩英道:“祖母,我与表姑母玩捉迷藏。”
裴婉辞让丫鬟将韩英带走,自己进去赔罪:“殿下,母亲,舅母,是婉辞的错,婉辞不应该偷听。”
韩倩如没打算发她,摆摆手说:“只怕叫人听了去,惹得侯府家宅不宁罢了,不是什么大事。你也知道我与你父亲无甚感情,听到便听到罢了,莫要出去乱说即可。”
“母亲。”裴婉辞大着胆子抬头,“母亲是真心想要和离?”
韩倩如摇头:“说说而已。”
“当真只是想说说,还是为了我们,为了兄姐而咽下自己的委屈?”
韩倩如看着裴婉辞,皱眉并未说话。
裴婉辞继续说:“母亲,我娘她要离开的时候,我替她开心。因为我不希望她为了我,而继续留在让她不开心的地方,我只愿我娘她,此生为自己而活。”
韩倩如垂眸:“你是个孝顺的,你娘有福气。可我到底不是她。”
“母亲又怎知,兄姐们与我的想法不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