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窑的砖却大有问题,应该是从原料上面就做了手脚。这样的砖,别说几年风吹雨淋会有问题了,恐怕今冬,都是过不去的。”
裴婉辞大惊失色,忙问:“这么严重?可各处砖窑,已经烧制好一批砖,这是第二批!”
胡三桥连忙安抚:“二小姐别急,小人发现不妥,请托刘小官爷带着小人去看过,第一批的砖都好好的,第二批的……全都有问题!”
“全都有问题,那就全都销毁了重新烧!”裴婉辞斩钉截铁,“不管他们为了偷懒,还是为了贪墨银钱偷工减料,在我这里,全都不允许。”
裴婉辞见裴同烽已经退烧,一大早将事情交代清楚,让赵可千万给裴同烽喂药,静等她回来。便去了砖窑厂。
可是,听说要重新烧砖,砖窑厂的工匠们都不肯干了。
“这砖好好的,怎么就不能用了?我们辛苦了这么多日子,难不成白白浪费了?”
“烧砖的时长并非固定,这个时辰开窑,一点问题都没有。您是京都的千金小姐,这些粗活您不懂,可也不能随意指挥啊。”
“是,砖或许稍稍脆了些,但咱们建房子,又不是只靠砖来支撑,砖硬一点脆一点,根本就不打紧。”
说话的人,裴婉辞目光一一扫过,将他们的样子记下来。心中也清楚,这些人定然是知情的。
其他工匠未必不知情,但他们此刻的缄默,也代表着他们的态度。他们更赞成她,只是迫于压力,不能开口而已。
裴婉辞冷声说:“工钱一文都不会少给你们的,但若是再让我查出这般粗制滥造之物,我要做的就不是返工,而是一一清算了。”
她是侯府千金,在普通百姓面前,说话颇有些分量。
议论声明显减小。
但旁边出来一个人,不是旁人,是朝廷之前安排的工部主事周大人。
“二小姐,我知道您有地方住,吃得饱穿得暖,您当然等得了工期。可百姓呢?他们等不了!”
周大人看着裴婉辞,无奈地摇头。
“二小姐一个女儿家,这种政务岂是您能插手的?而且您上来一言堂,实在有些……”
跋扈。
这两个字周大人没说,可在场的谁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
裴婉辞整个气笑了,挑眉说:“周大人是觉得,我身为裴家人,身受皇命却不能插手烧砖一事?还是说,因我是女儿身,所以不配管?”
周大人皱眉未语。
裴婉辞冷笑连连:“可我站在这里,不止因为我姓裴,更因为我是大周百姓中的一个!”
她站在那儿,与周大人对持,却丝毫不输气势。
她说:“而你们工部,数月前就到了这里,枉顾百姓的性命,将灾后重建之事一拖再拖。现在又阻挠我替百姓声张正义,敢问周大人,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裴婉辞的话掷地有声。
“我裴婉辞行事,对得起天地良心,也对得起锦州城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