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厉的气势逼得周主事连连后退,他眉头皱起,已经打了退堂鼓。
上面的人拍他过来的时候就说了,让他一切都听锦州城知府的安排,别的一概不用问。
可如今,事态早已不受本地官员的控制。
所谓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可如今忠勇侯是受皇命过来。若只一个忠勇侯,或许他们还能搞得定,没想到忠勇侯的这几个儿女,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们初出茅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这步棋,难道他走错了?
可昨日不是已经传来消息了吗?裴同烽倒下了,顶梁柱都没了,这些牛犊子再厉害,还能厉害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周主事给自己打了气,抬起头说道:“你一介女流,我同你没什么好说了,现下就去驿站寻忠勇侯。本主事要亲自问问侯爷,他究竟是否要任由他的儿女,在锦州城内胡作非为!”
裴婉辞简直被气笑了。
“原来周大人认定,我父亲病倒醒不过来了,是吗?”
见她这般淡定,周主事心内更加犹豫疑惑。
可他面上不显,只觉得不能被这小丫头给唬住了。洛神医被拦在城外进不来,裴同烽患的根本不是瘟疫,用治瘟疫的法子,只会让他越来越严重。
当然是醒不过来了。
不仅醒不过来,只怕今日,裴同烽都熬不过去!
周主事一甩袖子,率先离开砖窑厂。
到了下榻的驿站,裴同烽自然没有没有出现,处理政务的是裴瀚渊。
除了裴瀚渊,还有锦州城的知府同知与通判,并其他几个小官。
他们正在与裴瀚渊对峙。
“忠勇侯好大的能耐,把持着整个锦州城,视我们为无物!让他的儿子女儿,在锦州城内作威作福,如此行径简直叫人叹为观止!”
“等我入京,定要将此事写成奏折呈递给圣上。何止叹为观止,简直是罄竹难书!”
几人七嘴八舌,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就差没指着裴瀚渊的鼻子骂了。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尚未及冠且并非官员。没有官印竟敢对锦州城的政务指手画脚,你且去问问,普天之下,哪有这种事情?”
裴瀚渊静静看着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
王全心中已有得意之色,他今日的装束是故意的,显得有些狼狈。等会儿裴瀚渊发怒,他们就假装被裴家的护卫欺凌打出去,坐实了裴家耀武扬威的名声。
等裴同烽一死,再运作一番,所有的过错,那都是裴家的了!
锦州城百姓死伤数千人,都是裴家处理不当。
他这个知府,虽不愿意屈服,却被忠勇侯逼得险些自尽,却宁死不肯放弃锦州城的百姓。
多么可怜又忠心。
想来皇上,与朝中大臣,再也不能说是他治理锦州城不力了。
就在这时候,听得仆从来报,说是周主事过来了。
王全皱眉回头看过去,问道:“周大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主事一脸为难,将砖窑厂的事情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