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工期就紧张,马上入冬了,可百姓们还是居无定所。裴家二小姐不顾咱们与工匠们的讨论,随意停止砖窑,还要重新开窑烧砖,这……这……”
王全挑眉:“看样子你们裴家,还真是上行下效啊!世子是否,应该给本官等,一个交代呢?”
裴婉辞抬头看过去,仅仅数日,她这位光风霁月,京都最出众的儿郎,为了锦州城消瘦憔悴成这样。
可在她心中,他是顶天立地的儿郎,是她,也是裴家所有人,最大的骄傲。
裴瀚渊并不知砖窑一事,但他只看了二妹一眼,冷笑道:“如今的锦州城,是我裴家全权打理。数月以来,你们肆意妄为,草菅人命,唯利是图发国难财。圣上说过,我父亲忠勇侯到了锦州城,一切皆听他的安排。而我与我的弟弟妹妹们,一言一行,皆是依父亲的安排!”
他招招手让裴婉辞去身边,是怕这群人发疯,伤害了她。
“婉辞莫怕,兄长在这里。”
裴婉辞展眉微笑,与他并肩而立,并不畏惧。
王全见状,叫嚣得更厉害:“既然是忠勇侯的意思,那就将忠勇侯请出来!下官等要听到他亲自安排!”
裴同烽怎么可能出得来?
通判目光阴狠,得意道:“让侯爷出来呀,他不出来,你们就这般自作主张?锦州城百姓死伤这么多,都是你们这群人的胡作非为!”
言语中极尽得意与羞辱,跟在他们身后的官员,大部分也都洋洋得意起来。
毕竟这些时日的担忧,在这一瞬都化作了乌有。
他们不仅不会被惩罚,政绩上还会落下一笔,说他们忠心为国,守护百姓安康,与恶势力忠勇侯府作对呢!
裴婉辞微微垂眸,看到身侧大哥的手。
他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是无奈,也是不甘。
他们手中的人实在太少了,且都是普通百姓,与王全这群人对上,除非武力镇压,否则没有半分胜算。
而武力……如今的裴同烽根本没有动武的权利。
王全等人,就是故意要激怒他们,只要他们敢动手,忠勇侯藐视皇权的罪名,立刻就能落下来。
只能忍……吗?
“大老鼠,圆鼓鼓;啃空粮仓打地洞;官簿红印鼠穿绸;狸奴白领粮满路。”
“问声老鼠去哪住?笑指新仓高如树;借问新仓谁家筑?镰刀弯月照破户!”
驿站之外,传来郎朗孩童的声音,整齐划一,由远及近。
本来还听不清,但是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最开始只有孩童,而后很多大人,甚至是老者的声音,他们越喊越起劲,气势如虹。
王全等人的脸整个都白了。
硕鼠,粮仓,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官府驿站周围,传唱这样的童谣?
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裴婉辞也愣住了,旋即笑起来,看向裴瀚渊:“大哥,定是姐姐所为。”
她的姐姐温柔善良,又格外地敏锐聪明。
见过姐姐的人,无不为她的光芒折服。也只有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集合如此多的百姓,唱出百姓心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