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语嫣给裴婉辞理了理鬓发:“婉辞,你才是我的亲妹妹,我早该想明白的。往后,我绝不会这般心软,轻易原谅作恶之人。”
裴婉辞靠在裴语嫣的肩头没说话。
其实裴语嫣这个心软的毛病,也救了前世的她。所以有时候她怒其不争,有时候又觉得,人何必要违背自己的天性呢?
前世是等她死后,裴语嫣才有所觉悟。
真正看清二房的狼子野心,是碧梧临死前找到裴语嫣,把一切都挑明白了。
可那时候,侯府都成什么样子了呢?
韩倩如与吕晚晚在狱中就死了,裴瀚渊也被人害死,裴瀚尧伤了一条手臂一条腿,再也不能习武。
裴同烽虽然还活着,却也苍老得不像样,没有官职,空有一个爵位。
只裴语嫣好好的,她是太子妃,可宫闱倾轧容不得半点软弱,她背后空无一人。
她的彻底成长,是用侯府所有人的性命作为代价。
今生,这一切都不晚。
裴婉辞想,还好一切都不晚。
家里的人都在,且都安然无恙。
不,除了裴语嫣。
裴婉辞抬头去看裴语嫣的面庞。
依旧倾国倾城珠圆玉润,可面上那浅浅的疤痕,离得近了,还能看得一清二楚。
而且,锦州城的忙碌,裴语嫣的肌肤不如从前细腻白嫩。
裴婉辞伸手去摸她的脸,说道:“洛神医应该有法子给你祛疤。”
“不用。”裴语嫣笑道,“做了这样久的京都美人,可其实人的德行远比容貌要紧。婉辞,我并没有打算,将面上的疤痕去掉。”
裴婉辞惊讶了,爬起来认真看着她:“可是……姐姐之前不是因为这些疤痕,而有些不自在吗?”
“那是从前。”裴语嫣认真道,“来到锦州城,让我明白普通人的生存有多么不容易。百姓日日辛苦,普通女人如何会在乎自己的面庞呢?”
“可是……”
裴语嫣摇头:“若有人因我的疤痕而厌恶我,那大抵,我也不该与之亲近。婉辞,这不是疤痕,是我救人的勋章。”
裴婉辞不能理解。
但她觉得,她的姐姐变了。
因为裴婉辞受伤,回城的途中行路很慢,到侯府时已经是腊月初七了。
裴同烽与裴同裕先入宫面圣,其他人则直接回侯府。
吕晚晚将侯府事务打理得十分妥当,特意在各个院子门口挂上红灯笼,表示大家平安归来,是大喜事。
韩倩如一袭大红厚氅裹着,站在门口期盼地迎接。
待得见到骑在马上的裴瀚尧先到,她激动得不行。
裴瀚尧下马,还知道先见礼,才去搀扶马车上下来的人。
宋氏,裴瀚渊,裴语嫣,裴婉辞一一下来。至于裴月珠,直接被送去二房。
韩倩如笑着去搀扶宋氏:“儿媳给母亲请安。”
宋氏拍拍她的手:“外头风大,你身子一向不好,就在屋里候着也是一样。”
“儿媳惦记母亲与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