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座上还坐著三个男人,清一色西装笔挺。
一看就是和金磊一个圈子混出来的。
金磊挨个介绍,轮到余瀟瀟时,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
余瀟瀟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余瀟瀟。很高兴认识各位。”
“金磊,什么时候认识了两位大美女,现在才给我们介绍”一人取笑。
“別乱开玩笑。”金磊正色,“她是我们律所的员工,另外一位……”他看著余瀟瀟,“我正在努力认识中。”
努力做什么,满座皆懂。
三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笑意里掺了点揶揄。
几人收敛不少,话题从夜店八卦转到了行业风向。
“说起来,老宋前段时间回海市,也没来得及在京市好好聚聚。”其中一人端著酒杯感嘆。
他们说的老宋,应该是宋之言吧。
余瀟瀟的耳朵动了动,不动声色地放下饮料杯:“你们说的老宋……是宋之言宋律师吗”
那人眼睛一亮:“你也认识他”
余瀟瀟弯起嘴角,礼貌而无害:“上次去律所,偶遇过一次。”
几个男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又一个被老宋那张脸迷惑的姑娘”的同情,隨即齐刷刷看向金磊,表情变得微妙而意味深长。
金磊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掛住。
大家都混一个圈子的,都懂。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一回国就决定回海市。”
別人不知道,姜黎心里清楚得很。
金磊也很清楚,特別是这个时候,他一定要断了余瀟瀟的念想:“还能怎么的那不是因为有白月光在那儿等著。心心念念好多年了,藏得跟什么似的。”
“真的”几人来了兴趣,“还有这事老宋那种清心寡欲的,居然也有白月光”
“是谁我们认识吗”
“谁知道呢,宝贝得很,连我都不让见。”金磊故作神秘,目光有意无意扫过余瀟瀟,“反正某些人,趁早死心。”
余瀟瀟不动如山,脸上的笑容甚至更灿烂了些。
“对了,”有人忽然想起什么,“既然这样,那你那个青梅竹马,应该放下了吧叫什么来著……”
“薛筱雅。”另一个接话。
这个名字一出来,余瀟瀟眼底骤然亮起。
像猎人问到猎物的味道。
姜黎从始至终没怎么说话,安静地喝著那杯已经温掉的柚子酒,目光在金磊和余瀟瀟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怪不得。
平时那么抗拒金磊的一个人,今天忽然转性答应喝酒。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她也。
生活太无趣了,总的从她身上討点趣事。
“那位薛小姐,”卡座上有人评价,“我是真佩服。从国外追到国內,热脸贴冷屁股贴了这么多年,愣是没放弃。这毅力,干点啥不成”
“可不是。”另一人接腔,忽然转向金磊,“哎老金,我听说在国外那会儿,你给他们俩製造了不少机会牵线搭桥没少出力”
话音落下。
姜黎抬眼,静静看向金磊。
余瀟瀟的笑容也深了几分,托著腮,语调轻软得像哄孩子:“金律师,跟我们说说唄,你们在国外那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都挺好奇的。”
那眼神,分明是猫逗老鼠,爪子已经按在猎物背上,只等它挣扎。
满座目光齐刷刷钉在金磊脸上。
金磊的笑容僵住。
他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汗,笑容僵在嘴角。
正当他绞尽脑汁组织语言的时候。
手机响了。
宋之言。
金磊从未觉得这三个字如此亲切。
他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拿著手机对眾人晃了一圈:“说曹操曹操到。”
他接起电话,刻意扬高了调子,恨不得所有人都听见:“餵老宋,怎么这时候想起打电话了不陪你家小师妹”
他边说边得意地扫了余瀟瀟一眼,心想这下总算能转移火力。
“哦,我们在京市呢,一帮人正说起你。”
听著金磊这边震耳欲聋的声音,宋之言刚踏进家门,捏了捏眉心:“说我什么了”
“说你在国外的一眾追求者。”金磊笑得张扬,“你猜我在京市碰见谁了绝对想不到。”
“姜黎和她的闺蜜余瀟瀟。”他得意。
宋之言:“你说谁”
“姜黎和余瀟瀟。”金磊彻底放鬆下来,往沙发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我们现在正一起喝酒呢,你说巧不巧”
宋之言沉默两秒,声音陡然冷了几分:“不该说的话,別乱说。”
“啊”金磊一愣,话没说完,对方已掛断。
下一秒,姜黎的手机响起。
余瀟瀟朝她扬了扬下巴,一脸“我懂”,示意她去接。
姜黎略带歉意地朝眾人点点头,起身往外走。
“瀟瀟,”卡座上的人和余瀟瀟聊开了,“你这朋友有男朋友了吗”
“你们就別想了。”金磊抢答,“这估计是男朋友查岗了。”
姜黎拿著手机找到一处安静的角落,这才接起电话,声音里带著笑意:“宋律,你这个电话打得很敏感呀”
“怎么,男朋友给女朋友打电话还要选时辰”宋之言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又好听。
“欲盖弥彰。”姜黎靠在墙上,对著电话娇嗔,“怕金律说点什么不该说的话”
“我坦荡荡。”宋之言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下来,“想你了。”
姜黎:“……”
他们早上才从一张床上起来。
“我明天买票去京市”宋之言试探著问。
姜黎轻轻笑了笑,故意拖长调子:“宋律,你这是在怕什么嗯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我知道”
“怕什么”宋之言低笑一声,声音里带著宠溺,“怕你不在身边,我睡不著。”
“哟,宋律师这张嘴,越来越会说了。”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你这个。”
“那教什么”宋之言的声音忽然压低,“教我怎么想你”
姜黎耳朵一热,赶紧转移话题:“我和瀟瀟明天就回去了。”
“那我去机场接你们”
如果拒绝他来接,他是不可能妥协的。
姜黎太了解他了,於是乖乖应了一声:“好。”
“等下让金磊送你们回酒店。”
“不用,我们就住附近。”
“乖。”他的声音眷眷的,像哄小孩,“你们两个女孩子回去,我不放心。”
“你不会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姜黎虽然恋爱脑,但同时也是清醒的。
宋之言低低沉沉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酥酥麻麻的。
“瀟瀟是不婚主义者。”姜黎补了一句。
“感情的世界谁说得准”宋之言感嘆,“我当初觉得自己这辈子只会跟卷宗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