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0f悬浮车里,气压低得能凝出水。
乔岚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龙域繁华得不像真实世界,与边境的雪山和哨所的简陋形成残忍的对比。
“柯连恩跟你说了什么。”江树迟突然开口,语气冷冷。
“商业合作的事。”乔岚简短回答。
“只是商业合作?”江树迟的声音里压着某种情绪,“一整支舞的时间,都在谈合作?”
乔岚一愣,转头看他:“不然呢?”
“他碰了你的腰。”江树迟盯着前方,下颌线绷紧,“说话时离你耳朵太近,还有最后……他的尾巴。”
每说一句,车里的温度就降一分。
本就心烦意乱的乔岚现在又要接受质问,只感到一阵疲惫:“江树迟,那是社交舞,基本的肢体接触很正常。而且他的尾巴只是不小心……”
“不小心?”江树迟终于看向她,琥珀色的眼睛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像燃烧的炭火,“乔岚,柯连恩是只狐狸,狐狸兽人的尾巴那么灵活,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又怎样?”乔岚的火气也上来了,“就算他有点暧昧暗示,我拒绝不就行了?我明确说了会考虑合作,仅此而已,你在气什么?”
“我在气什么?”江树迟重复这句话,突然笑了,笑声里没有温度,“你享受这个过程,享受那些人的追捧,享受柯连恩的殷勤,享受被当做焦点的感觉……在边境过完苦日子,终于回到繁华世界,很高兴吧?”
这话太伤人了。
乔岚愣住,不敢相信这是江树迟会说出来的话。
那个在边境守护她、支持她、一直说“我会陪你”的江树迟,此刻却像个陌生人。
“你……”她声音发颤,“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
“我不知道。”江树迟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飞逝的灯火,“我只知道,今晚你一次都没有回头看我,一次都没有。”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只笨老虎一整晚的沉默和压抑,是因为这个。
乔岚心里的火突然灭了,却又只剩下冰凉。
她看着江树迟的侧脸,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微微抖动的虎耳。
她本该解释,该告诉他不是那样的,该说“我只是在应付场面”。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尖锐的东西。
“江树迟,你知道我的诊所要怎么维持下去吗?”她的声音很平静,“不是靠理想,不是靠医术,是靠资源。设备要钱,药材要钱,学徒的工资要钱,甚至水电都要钱!”
她深吸一口气:“而我是个人类医生。在兽人主导的医疗体系里,此前从未有过人类参与,我拿不到该有的政府补贴,也申请不到研究基金,连银行贷款都没有法律支持!柯连恩能提供的,是我靠自己十年都攒不齐的资源!”
江树迟的尾巴猛地甩了一下,撞在车厢壁上发出闷响。
“我可以给你!”他转身抓住她的肩膀,力道有些失控,“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钱,设备,什么都可以——”
“然后呢?”乔岚打断他,眼睛里有泪光,但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然后我继续活在你的庇护下?诊所挂你的名字,账单你来付,遇到麻烦你来解决?江树迟,那不是我的诊所,那是你的慈善项目!”
她推开他的手,声音终于哽咽:“你是兽人,白虎族的大校,军部高层。你天生就比人类高一等,你永远不会理解我必须抓住每一根稻草,必须对每一个潜在的合作者微笑,必须忍受那些暧昧的暗示和试探,因为我没有资格挑剔!”
“因为在这个世界,我只是个会点医术的宠物人类。而宠物想要活下去,想要活得像个人,就必须付出百倍的努力,抓住百倍的机会!”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江树迟的脸色苍白如纸,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宠物”,想说“我只是想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