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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松激动得在院子里直搓手:“琼琚姐!这下好了!有了皇上的赐婚,谁还敢说半个不字!裴大人对你,那是真豁出命去了!”
沈琼琚抱着圣旨,站起身。膝盖在青砖上跪得有些发麻,她踉跄了一下,沈松赶紧扶住她。
“备车。”她开口,嗓音有些哑。
“去哪儿?”
“裴府。”
马车停在府门前。
裴安早早候在台阶下。他眼底熬出了乌青,看见沈琼琚下车,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夫人,您可算来了。主子他……他从朝堂上抬回来,就一直昏迷不醒。太医说,今日在殿上牵动了伤口,伤口又裂了。”
沈琼琚脸色凝重,提着裙摆,跨过高高的门槛。
裴府寂静,沿途没有张灯结彩,下人们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弄出半点声响。整个府邸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死气。
主院。
屋子里生了四个炭盆,热得像个蒸笼。
拔步床上,裴知晦安静地躺在那儿。他已经换下了那身血衣,穿着干净的白色寝衣。胸前裹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
太医们在外间急得团团转,交头接耳地商讨着药方。
沈琼琚走进去,挥退了所有伺候的丫鬟。
她拉过一张圆凳,在床边坐下。
凑近了看,他瘦得更厉害了,原本凌厉的下颌骨,此刻尖锐得有些硌人。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胸口极轻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沈琼琚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
从眉心,到挺直的鼻梁,再到毫无血色的唇。
“裴知晦,你这算什么?”她低声呢喃,声音在安静的内室里显得格外空旷,“拿命逼皇上赐婚,然后死在这张床上,让我再做一次寡妇?”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你不是说要把命押给我吗?没有我的允许,阎王爷也带不走你。你若是敢咽这口气,我明日就带着你给的地契,招十个八个面首,在你的府邸里夜夜笙歌。”
她说着最狠的话,眼泪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他的手背上。
滚烫的泪水,似乎唤醒了某种深藏的执念。
裴知晦的手指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沈琼琚猛地屏住呼吸,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
过了许久。
那双紧闭的眼,缓缓睁开了一条缝。涣散的目光在屋顶上游移了片刻,最终定格在沈琼琚满是泪痕的脸上。
他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
“嫂嫂……别哭。”他嗓音微弱得像蚊蝇,断断续续,“我还没……八抬大轿……娶你进门……舍不得死……”
沈琼琚用力握紧他的手,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这疯子。谁是你嫂嫂。皇上赐了婚,那和离书也过了明路。以后,少拿这称呼恶心我。”
裴知晦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他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很轻,却透着一股死也不放的执拗。
“好……琼琚。”
他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这一夜,裴府的灯火亮到天明。裴知晦的烧终于退了下去。太医们擦着冷汗,直呼奇迹。
两个月后。
京城迎来了一场初雪。
裴府张灯结彩,红绸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