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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嗓音里夹杂着细碎的笑意,改了口,“琼琚,你这睫毛抖得这般厉害,装睡也该装得用心些。”
被拆穿了。
沈琼琚脸颊有些发烫,索性不装了。
她猛地翻过身,睁开眼,狠狠瞪过去。
裴知晦坐在床沿,他换了一身素白的白缎寝衣,领口微敞。
头发半湿,水珠顺着发丝滴落在锁骨上,洇湿了一小片布料。
褪去了白日里绯红官服的压迫感,褪去了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狠厉。烛光映照下,他苍白生动的五官,像是一柄刚被雪水洗刷过的名贵利刃,冷锐,干净,却透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没急着动作,单手撑在沈琼琚身侧,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视线犹如实质,从她微嗔的眉眼,一寸寸往下挪。
滑过红纱下若隐若现的起伏,最后停留在被红绸映衬得格外惹眼的手臂上。
“看够了没。”沈琼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一把扯过被子,严严实实挡在胸前。
“不够。”
裴知晦嗓音低沉发哑。右手探出,指腹极轻地挑开她黏在颊边的一缕碎发,指尖擦过她滚烫的脸颊。
“看了两辈子,都不够。”
他俯下身。
额头抵上她的额头。两人的鼻尖堪堪触碰在一起,呼吸毫无阻碍地交缠。
裴知晦没有立刻吻她。他曲起食指,用粗糙的指腹,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描摹着她下唇的轮廓。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像是在临摹一幅稀世名画,生怕力道重了半分,就会弄坏了画卷。
“你知道,今日坐在堂上,与你三拜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他低声问,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的唇瓣上。
沈琼琚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只能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我在想。”裴知晦的指腹停在她的唇角,轻轻按压,“前世没能给你的东西,这辈子,我全补上了。”
“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凤冠霞帔。”
他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执念,字字句句,敲骨吸髓。
“从今往后,你只是沈琼琚。不是谁的嫂嫂,更不是谁的寡妇。你是我裴知晦明媒正娶的妻,生同衾,死同穴。”
沈琼琚眼眶一酸,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两辈子的委屈、惊惧、挣扎,在这一刻,被这几句话砸得粉碎。
裴知晦低下头,微凉的唇覆上她的眼睑,将那颗将落未落的泪珠卷入口中。咸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这个吻,极其耐心,极其克制。
从微颤的眼睑,一路流连到颧骨,再辗转至小巧的耳垂,他含着那枚圆润的耳垂,牙齿轻轻厮磨。
沈琼琚浑身战栗,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他后背的素白寝衣。
布料底下,肌肉紧绷如铁。
吻终于落在了唇上。
不同于之前那些发乎情止乎礼的轻触,这一次,裴知晦的大手直接插进她浓密的长发里,牢牢托住她的后脑勺,不容退缩地加深了这个吻。
攻城略地,毫无保留。
沈琼琚被吻得喘不过气,脑子里嗡嗡作响。攥着他后背衣料的手指,隔着薄薄的棉布,摸到了几处凸起的硬块。
那是他肩背上结痂的旧伤,绑着厚实的纱布。此刻,因为他过于用力的动作,伤口处透出不正常的微热。
理智被这股热度烫得回笼了些许。
她本能地想推开他,双手抵上他坚硬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