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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的孩童,在这一碗热粥和日复一日的洗脑中,被彻底烙上了裴知晦的印记。
裴府。
秋风萧瑟,满院的落叶被扫在一处。
皇帝的疑心病,像野草一样再次疯长。裴知晦越是表现得像一条听话的疯狗,皇帝越是觉得脊背发凉。
“去看看。”皇帝对身后的阴影下了一道密旨,“查清楚,那个沈氏,到底是不是真的虚弱得不能生了。若有异样,直接杀了。”
子夜时分。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翻过长安伯府的高墙,极其轻巧地落在了主院的屋顶上。
大内最顶尖的密探,腰间别着淬毒的短刃,呼吸轻得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
他们倒挂在屋檐下,手指刚触碰到窗棂。
“噗。”
极轻的一声闷响。
左边那名密探的瞳孔瞬间放大,一截漆黑的精钢弩箭,直接从他的后脑射入,从眉心穿出。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尸体便直挺挺地坠落。
还未落地,黑暗中伸出两双极其有力的手,稳稳接住了尸体,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右边的密探大惊失色,刚想拔刀。
一只冰冷的手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紧接着,刀锋极其利落地切开了他的喉管。
鲜血喷涌而出,却被一块厚重的棉布死死捂住。
裴安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刚见血的短刀。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眼神冷得像冰。
“剁碎了。”裴安压低声音,吩咐身后的死士,“埋到后院的牡丹花坛里,做花泥。血迹清理干净,不许惊动密室。”
“喏。”
死士们动作极其麻利,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主院外再次恢复了死寂,连空气中的血腥味都被极其浓郁的熏香掩盖。
密室内。
沈琼琚在睡梦中惊醒,她猛地抓住身侧裴知晦的手臂。
“外面是不是有声音?”她惊魂未定。
裴知晦反手将她搂进怀里,手掌极其轻柔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没有声音。”裴知晦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风吹落叶。睡吧,我在这里。”
沈琼琚在他的安抚下,渐渐重新睡去。
裴知晦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化作极其阴冷的杀意。
大内密探。
皇帝,你终于按捺不住了。
次日清晨,养心殿。
皇帝看着空荡荡的殿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派去裴府的两名顶尖密探,一夜未归,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裴知晦……”皇帝猛地将手中的茶盏砸在地上,碎瓷片飞溅,“好一条咬人的恶狗!”
大殿外,大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声音凄厉:“陛下!八百里加急!西北边关,鞑子破了幽州防线,三万大军被围!”
皇帝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深冬的京城,冷得连哈气都能结成冰渣。裴府的后角门在夜色掩护下,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门外。车辙印被飞扬的雪花迅速掩埋。
车帘掀开,几道穿着粗布斗篷的人影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傅将军府里最老练的稳婆和医女。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身形高挑、步伐生风的女子。
裴知晦站在游廊的阴影处,提着一盏没有罩子的风灯。他迎上前,是对着那女子深深作了一个揖:“劳烦。”
杜蘅娘一把扯下兜帽,露出那张明艳却带着怒意的脸。她根本不理会裴知晦的见礼,径直越过他,大步朝主院走去。
密室的门被推开。常年不见天日的憋闷气味扑面而来。
沈琼琚靠在拔步床上,肚子大得惊人,将宽大的里衣撑起一座骇人的山丘。她本就纤瘦,如今四肢水肿得发亮,脸颊却凹陷下去,透着长久不见阳光的病态青白。
听到脚步声,沈琼琚转过头。
“琼琚!”杜蘅娘眼眶一红,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一把抓住她浮肿的手。
沈琼琚干涸的嘴唇张了张,叫了一声:“蘅娘。”
杜蘅娘看着她这副模样,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转头,恶狠狠地瞪着跟进来的裴知晦,压低声音破口大骂:“裴知晦,你是个死人吗!你看看她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生孩子本就去半条命,你把她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窖里,连口新鲜气都喘不上,你是想憋死她还是憋死孩子!”
裴知晦站在三步开外,低垂着眼眸,任由杜蘅娘指着鼻子骂,一声不吭。
医女走到床边,端详着沈琼琚的脸色,又伸手摸了摸那高高隆起的腹部。
“胎位不正。”医女的语气里没有起伏,“身子太虚,气血两亏。”
杜蘅娘强压下火气。她转过身,从随身带来的包袱里翻出一堆稀奇古怪的物什。
“这阵子我留下。”杜蘅娘一边往外掏东西,一边发号施令,“稳婆和医女就在外间候着。裴知晦,你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裴知晦没有动,他看着沈琼琚,直到沈琼琚轻轻点了点头,他才转身退出密室,将厚重的木门严丝合缝地关上。
密室里只剩下三个女人。杜蘅娘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开始给沈琼琚揉捏浮肿的小腿。
“你这腿肿成这样,就是因为长久不走动。”杜蘅娘手下用力,疼得沈琼琚倒吸凉气,“疼也得忍着。从今天起,每天在屋里走上两个时辰。我教你几套动作,拉伸筋骨,有助于顺产。”
沈琼琚喘着气:“这密室太小,走不开。”
“走不开也得走。”杜蘅娘语气强硬,却透着心疼,“你这身子骨,到了发动那天,拿什么力气去生?裴知晦那个没用的东西,只知道把你藏起来,根本不懂女人生产的凶险。孕妇需要多晒太阳,需要心情愉悦。他倒好,弄个活死人墓把你装里面。”
沈琼琚坐在一旁,苦笑道:“他有他的难处。皇上的眼线盯得紧。”
“难处?”杜蘅娘冷笑,“他的难处就是让自己的女人受这种活罪?我若是他,早带着你远走高飞了,谁稀罕这劳什子首辅之位。”
沈琼琚摇摇头:“蘅娘,你不懂。他退无可退。”
杜蘅娘叹了口气,不再争辩。她用带来的那些孕产知识,开始指导沈琼琚调整呼吸,做一些简单的盆底肌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