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生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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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气,收紧,呼气,放松。”杜蘅娘亲自示范,“到了生的时候,千万别乱叫,把力气都用在刀刃上。还有,饮食必须改。少吃那些大补的汤水,多吃些粗粮青菜,把胎儿控制住,否则太大了根本生不下来。”

沈琼琚一一记下。她看着杜蘅娘眼底的乌青,问:“你把孩子扔在家里,傅将军一个人能行吗?”

提起自家那个糙汉子,杜蘅娘翻了个白眼。

同一时间,京城西城,傅将军府。

傅川昂穿着一身中衣,头发被抓得乱七八糟。他怀里抱着一个白胖的男童,在卧房里来回踱步。

“祖宗,你别哭了行不行。”傅川昂压低粗哑的嗓音,生怕吵醒了院子里的下人。

一岁多的男孩儿张着嘴,嚎得撕心裂肺。他小手乱挥,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娘……找娘……”

傅川昂被吵得脑瓜子嗡嗡作响。他在北境杀敌时,面对千军万马眉头都不皱一下,如今面对这个一岁多的奶娃娃,却束手无策。

“你娘去给你未来媳妇儿或者兄弟接生去了。”傅川昂颠着怀里的肉团子,“过几天就回来。”

小团子根本不听,哭声越来越大。

傅川昂急了,一把将他举过头顶。

“飞喽!爹带你飞!”

小团子悬在半空中,愣了一下,哭声戛然而止。他看着

傅川昂松了一口气,将他放下来。还没等他喘口气,虎子嘴巴一瘪,又开始嚎。

“娘……”

傅川昂绝望地闭上眼睛。他认命地再次将虎子举高。

起起落落,整整一个晚上。堂堂镇北军主将,被一个奶娃娃折腾得腰酸背痛,双臂麻木。

天快亮时,小团子终于哭累了,趴在傅川昂宽阔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傅川昂将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他揉了揉酸痛的胳膊,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

“裴知晦,你欠老子一个天大的人情。”傅川昂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

接下来的半个月,杜蘅娘寸步不离地守在密室里。她用尽了现代的护理手段,逼着沈琼琚在狭小的空间里走动,控制她的饮食,教她各种生产时的发力技巧。

沈琼琚的浮肿消退了些许,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

医女则每日按时熬药,用针灸之术为沈琼琚调理气血。

外面的局势越发紧张。皇帝的疑心越来越重,裴府周围的暗哨增加了一倍。

裴知晦在朝堂上依然扮演着那条见人就咬的恶犬。他杀人,他抄家,他将所有反对新政的官员送进诏狱。他用极致的暴戾,掩盖着主院里的秘密。

每天深夜,他都会在净房里洗去一身血腥,然后静静地坐在密室门外,隔着那道厚重的木门,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不进去,怕自己身上的寒气和杀气冲撞了她。

冬至,眼看就要到了。

冬至日。

京城迎来了一场百年不遇的暴雪。狂风卷着鹅毛般的大雪,将整座城池吞没。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近在咫尺的屋檐都看不清。

裴府主院。

积雪已经没过膝盖。裴安带着死士在院墙四周巡逻,脚步声被风雪掩盖。

密室里,沈琼琚靠在床头,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阵痛是从未时开始的。起初只是隐隐的坠痛,到了入夜,疼痛的间隔越来越短,力道也越来越大。

杜蘅娘站在床边,握着沈琼琚的手,看了一眼沙漏。

“发动了。”杜蘅娘转头对稳婆说,“准备热水和剪刀。”

稳婆面露难色:“夫人,这密室里只有一个小红泥火炉,烧不了多少水。若是烟囱冒出浓烟,外面的眼线定会察觉。”

杜蘅娘咬了咬牙。她知道外面的凶险。

“用烈酒擦拭剪刀。”杜蘅娘当机立断,“水省着用,只留着最后清理。医女,你来施针,帮她稳住心脉。”

医女走上前,打开针灸包,动作利落地在沈琼琚的几个大穴上扎下银针。

一阵极其剧烈的绞痛袭来。沈琼琚痛得整个人蜷缩起来,嘴里发出一声极低的痛呼。

杜蘅娘眼疾手快,将一根裹着干净棉布的木棍塞进她嘴里。

“咬住。”杜蘅娘按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有力,“不能喊,把这口气憋住,往下用力。”

沈琼琚死死咬住木棍。牙齿陷入棉布,口腔里弥漫开一股血腥味。她的双手紧紧揪住身下的床单,手背上青筋暴突。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滚落,浸透了身下的狐裘。

那种将身体生生撕裂的痛楚,一波接着一波,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密室外。

裴知晦站在屏风后。他没有穿大氅,只着一件单薄的里衣。

里面压抑的闷哼声,透过门缝,极其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每一声闷哼,都在他的心尖上来回拉扯。

京城的雪落了又化,化了又积,厚重地压在裴府的瓦楞上。

“开了三指了,夫人,再使使劲。”稳婆满头是血,神色严峻。

密室内的氧气本就不多,加上炭火的消耗,沈琼琚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

杜蘅娘正从内室走出来,身上沾满了刺目的鲜血。她瞧见裴知晦,还没开口,眼泪先掉了下来。

“裴知晦,”她声音嘶哑,“琼琚没力气了。她半年不见阳光,又没法多走动,胎位不正,是横位。”

裴知晦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血泊里。

“什么意思?”他声音轻得像是一阵烟。

“稳婆说,孩子的一只手已经出来了。”杜蘅娘揪住他的领子,眼神绝望,“再这么耗下去,两个都保不住。裴知晦,你得拿个主意。”

裴知晦推开她,大步跨进屏风后。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沈琼琚躺在榻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那根木棍已经被她咬断了。她半睁着眼,看着裴知晦,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大人。”稳婆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保大还是保小?您快定夺吧,晚了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