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人,老夫今日来访友,不想竟撞见这出大戏。”
林大儒声音平缓,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力。
他看了一眼赵员外,又看了一眼那口棺材。
“既然赵员外怀疑身份有误,开棺验看,乃是人伦常情。”
“陈大人,你为何阻拦?”
陈知府额头上的汗珠成串地往下掉。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从不插手政务的大儒会突然现身。
“这……下官是怕冲撞了老先生。”
“老夫活了一辈子,什么没见过?”
林大儒摆了摆手,自顾自地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验吧。”
沈琼琚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手心里的汗终于干了。
她知道,这是裴知晦的手笔。
赵员外亲手掀开了白布。
当他看到赵文玫耳后那颗红痣时,终于撑不住,趴在棺材边嚎啕大哭。
“我的儿啊!是爹没用!是爹没护住你啊!”
公堂外的百姓们沸腾了。
“真的是赵家小姐!”
“胡家也太狠了,把好好的大家闺秀折磨成这样!”
“陈大人刚才还说这是暗娼的尸体,这官是怎么当的?”
陈知府面如土色,手里的判决书被他揉成了团。
“带证人!”
沈琼琚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
高泓押着老泥鳅,大步走进公堂。
“大人,这是暗窑的龟公,还有胡玉楼亲笔签下的卖身契存根。”
高泓将那张纸呈了上去。
老泥鳅跪在地上,竹筒倒豆子般将胡玉楼如何强抢民女、如何玩腻了杀人抛尸的经过说了一遍。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钉子,将胡家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胡玉楼!”
赵员外猛地转头,看向公堂一角。
胡玉楼本想来看沈琼琚的笑话,此刻正躲在人群里想溜。
“抓住他!”
赵家的家丁们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胡玉楼被揪到公堂中央,还在拼命挣扎。
“放开我!我爹是胡总兵!你们谁敢动我!”
“啪!”
赵员外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打飞了一颗门牙,也打碎了胡玉楼最后的嚣张。
“罪臣胡玉楼,罔顾法纪,虐杀良民,依律,收监,等候处置!”
陈知府的惊堂木重重落下。
为了在林大儒面前挽回一点颜面,他收押得极其利落。
胡玉楼瘫软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百姓们的烂菜叶、臭鸡蛋如雨点般砸向他。
“一定要判他死罪!”
“这种畜生就该凌迟!”
沈松和鲁师傅被放了出来,两人在牢里待了几天,形容憔悴。
沈松一见沈琼琚,眼眶红得厉害。
“琼琚姐……我以为这次回不去了。”
沈琼琚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
“没事了,咱们回家。”
走出府衙,阳光刺眼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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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府。
胡玉蓁听到哥哥被收押,双目通红。
她手中的手帕被撕成了碎片。
“沈琼琚……裴知晦……”
她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底满是毒液般的怨恨。
“你们毁了我胡家,我定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