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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人顿了顿,语气凝重,“现场留下了打斗的痕迹,还有……北境流寇的马蹄印。我们推测,闻修杰可能勾结了外族,已经逃往境外了。”
闻修杰跑了。
这就意味着,裴家头顶上始终悬着一把利剑。
谁也不知道这条毒蛇什么时候会从阴暗的角落里窜出来,反咬一口。
赵大人本以为裴知晦会愤怒,会失态。
可他失望了。
裴知晦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拇指上那枚成色极好的玉扳指。
脸上波澜不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逃了?”
裴知晦淡淡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被风一吹就散了,“逃了便逃了吧。”
赵大人一愣:“这可是放虎归山……”
“赵大人。”
裴知晦忽然抬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光。
“既然他跑到了境外,那正好。”
他往前迈了半步,逼近赵大人,语气森然,“胡家私贩军械给流寇的罪名,虽然证据确凿,但总得有个具体的经手人,不是吗?”
赵大人心头猛地一跳:“你的意思是……”
“闻修杰畏罪潜逃,勾结外族,私吞军械,通敌卖国。”
裴知晦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钉子,“这顶帽子,您现在就可以给他扣上了。”
“只要这罪名坐实了,大盛虽大,却再无他的立锥之地。他这辈子,只能做个见不得光的孤魂野鬼,永远别想再踏入中原一步。”
“若是他敢露头,人人得而诛之。”
赵大人倒吸一口凉气。
好狠的手段。
这是要借朝廷的刀,彻底断了闻修杰的后路,让他生不如死。
“这……若是没有确凿证据……”赵大人有些迟疑。
“胡家的账本就在军政司。”裴知晦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怎么写,怎么判,不都是赵大人一句话的事吗?”
“况且,这也是为了大盛的边境安宁,不是吗?”
赵大人看着眼前这个谈笑间便定人生死的少年,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良久,他点了点头。
“好,本官这就去办。”
宴席散去时,已是日暮西山。
裴知晦带着一身清冷的酒气,走出了府学大门。
几位凉州府的乡绅富户早已等候多时,见他出来,纷纷围了上去,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自家有待字闺中的女儿,想要与这位新科解元结亲。
“多谢诸位美意。”
裴知晦连脚步都没停,直接登上了马车,“裴某尚在孝期,且已有家室,不便再议婚嫁。”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那些或失望或算计的目光。
马车缓缓驶动,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车厢内,光线昏暗。
裴知晦卸下了脸上那层伪装的温润。
他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眉头紧锁。
闻修杰没死。
这始终是个隐患。
看来,京城之行,必须加快了。
马车一路疾驰,回到乌县裴家老宅时,已是月上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