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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总医院急诊科吗让外科主任马上带著最好的抢救大夫去门口接车!顾长风参谋长中了五枪,失血过多,快不行了!”
杨正军对著红色保密电话一通咆哮,那大嗓门震得窗户玻璃嗡嗡直响。他这戏演得无比卖力,声音里全是气急败坏的焦灼:“马上把东侧那栋独立的高干小楼清空,除了主刀大夫谁也不许靠近!一级戒严!”
啪的一声掛断电话。不到十分钟,卫戍区大院里的广播喇叭和各个机要部门的內部协查通报同时响了起来。
大半夜的,整个红楼算是彻底炸了锅。警卫员跑上跑下,皮靴踩在木头楼梯上发出杂乱的闷响。
顾长风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军装。刚在老首钢高炉底下滚了一身煤灰和黑泥,脏是够脏了,可这骗特务光脏不行,还得见红。
孟芽芽迈著两条小短腿溜达过来。她把小手伸进军绿色的战术马甲兜里,实际是去两百平米的隨身空间里摸索了一番。
两秒钟后,芽芽掏出一个没贴標籤的玻璃小药瓶,递到顾长风面前。
“爸,你往衣服上抹点这个。光喊救命没用,你这衣服上除了一股子烤猪毛的臭味,连点血星子都没有,人家拿你当笑话看呢。”
顾长风拧开瓶盖一闻,一股子夹杂著老陈醋和生猪血的酸腥味直衝鼻子。他二话不说,照著自己的胸口和肚子,把那一小瓶红乎乎的液体全倒了上去。
军绿色的布料立马被染成了一大片嚇人的暗红。再加上芽芽刚才在墙根底下颳了一把白墙皮粉,胡乱扑在顾长风脸上。这会儿的顾长风闭上眼睛,活脱脱就是个刚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倒霉蛋。
“牛蛋,待会到了医院你负责哭。”芽芽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像木桩子一样杵著的牛蛋,“別乾嚎,得掉几滴金豆子。”
牛蛋皱起眉头想了想,拿沾著黑煤灰的手在自己眼眶上狠狠揉搓了两把。
眼睛当场红透了,配上他那平时就凶神恶煞的表情,这副咬牙切齿要杀人的模样,真比號啕大哭还像死了爹。
军用吉普车在前头开道,后面跟著一辆军区医院的急救车。警笛声拉得震天响,一路横衝直撞杀进东二环的军区总医院。
车门刚一拉开,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大夫推著轮床就冲了上来。
沿途不少值夜班的护士和探病的家属全凑在走廊两边张望。
轮床上,顾参谋长双眼紧闭,脸色煞白,胸前那大片大片的血跡红得刺眼。他右手里死死攥著一个黑皮笔记本,手指关节抠得发白,两三个护士想去掰开给他擦手,愣是没掰动。
“都闪开!准备血浆!快上三楼!”外科主任急得满头大汗。
一群人围著床往里冲,顾长风闭著眼,在白床单底下悄悄踹了小李排长一脚。
小李机灵得很,立马扯著破锣嗓子在走廊里大吼:“首长昏过去之前下了死命令!他手里的名单比命重要!除了主治大夫,谁也不许进病房!都让让!”
这一嗓子喊出去,算是彻底把“名单在顾长风手里”这个消息给坐实了。
兵荒马乱地折腾了半个多小时,顾长风被安顿进了东院区那栋最偏僻的三层独立小楼。
这栋楼原本是给那些老资格的首长休养用的。最大的特点就是清静,或者说,偏僻。
楼底下的正大门派了四个荷枪实弹的哨兵站岗,看著挺唬人。可小楼背面的那扇大窗户,正对著一条种满老槐树的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