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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翻过两米多高的破砖墙,顺著那根光禿禿的铸铁下水管往上爬,就能直接摸进二楼顾长风的单人病房。
这外紧內松的破绽,完全就是给特务量身定做的撤退路线。
病房里头的护士被小李找藉口全赶到了楼下的值班室。小李带著十个尖刀排的老兵,全换了平常的粗布衣裳,怀里揣著压满子弹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黑灯瞎火地蹲在病房隔壁的杂物间里,连个屁都不敢放。
顾长风平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胸口缠了一大圈厚厚的纱布。
那个要命的黑皮本子被他塞在枕头底下,故意露出一大半的角。本子里面哪有什么敌特名单,里面全是用炭笔画的大王八,还有芽芽在託儿所记下的几个调皮捣蛋小孩的名字。
“行了,套子算是扎紧了。现在就看机要处那只老鼠什么时候闻著味爬出来。”顾长风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病房门被推开一条缝,孟芽芽顺著门缝钻了进来。
她自己搬了个红漆小圆凳坐在床脚,两条穿著小花裤的短腿悬在半空来回晃荡。小嘴吧唧吧唧地嚼著大白兔奶糖,那双大眼睛滴溜溜地在屋里乱转。
牛蛋像尊黑面门神,后背死死贴在门背后的墙根底下。他的右手插在粗布棉袄的口袋里,指尖一直搭在那把生铁剔骨刀的木头刀把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前推。
外头起了风。初冬的冷风颳在窗外光禿禿的老槐树枝丫上,发出呜呜的怪响。
杨正军在红楼那边把动静闹得那么大,军区机要处的人已经全被惊动了。特务头子克里夫被活捉,老首钢的窝点被端,最致命的连络名单现在就落在快断气的顾长风手里。
那个藏在机关內部的內鬼只要不傻,就很清楚今晚是他唯一的翻盘机会。等明天天一亮,顾长风被转移进地下保密室,名单一上交,他就只有挨枪子这一条路可走。
病房墙上的机械掛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时针慢慢吞吞地指向了凌晨两点五十。
整个东院区静得没有一点活人走动的动静。
顾长风躺在病床上,呼吸变得很沉,那呼嚕声打得又长又匀净,装睡装得比真睡著了还像。
孟芽芽坐在小圆凳上,嚼奶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她把嘴里的糖块咽下去,两只小手默默揣进战术马甲的兜里,指缝里夹住了那把小叶紫檀弹弓。
空气里混进了一点东西。
这不是医院里那种常用的来苏水味道,而是一种极淡的、带著点刺鼻酸味的化学药水味。
站在门背后的牛蛋也闻到了。他鼻翼抽动了两下,大拇指无声无息地挑开了剔骨刀刀鞘上的皮锁扣。
“啪。”
外头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听著像是电闸被人拉下去了。
紧接著,门缝底下透进来的那条昏黄光线直接断了。整条走廊的顶灯全灭了个乾净,四周彻底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