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驼哈哈大笑,接过酒交给旁边的马仔。
隨后目光转向林耀,眼神里带著审视,却很快掩饰过去。
“这位就是林耀吧年轻有为,果然名不虚传!”
林耀頷首致意:“骆先生,生日快乐。”
他能感觉到,周围东星几个扛把子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忌惮,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显然,金毛虎的帐,这些人还没忘。
但林耀毫不在意,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淡然。
祠堂外面,摆著流水席,目测有50桌。
八仙桌顺著院墙根密密麻麻排开,红漆桌案被碗筷、菜餚堆得满满当当。
还挺丰盛,是潮汕那边的流水席风格。
滷鹅头颈油光鋥亮,白灼虾堆成小山,鲜红的虾壳衬著雪白的虾肉;
还有燜得软烂的猪脚、油香四溢的蚝仔煎、汤色奶白的蟹粥,闽南潮州风味的硬菜一道接一道往上端。
蒸腾的热气裹著咸香鲜辣的味道,瀰漫在整个院子里。
宾客们三五成群围坐,划拳猜枚声、谈笑声此起彼伏。
光著膀子的壮汉捧著海碗喝米酒,穿花衬衫的马仔夹著大块滷肉往嘴里塞。
就连墙角抽菸的老人,也端著小酒盅,慢悠悠地咂摸著滋味。
一派热热闹闹的乡土寿宴景象。
方婷正陪著蒋天生在主桌旁应酬,一身蓝黑紧身装扮在满院烟火气中格外惹眼。
忽然,一个身影带著一股痞气挤了过来—正是东星五虎之一的下山虎乌鸦。
他留著极其新潮的髮型(放在2025年也新潮!)。
额前脑后几缕染成金黄,浑身肌肉把黑色背心撑得鼓鼓囊囊。
眼神桀驁又带著毫不掩饰的淫邪,走到哪儿都透著股狠辣暴戾。
乌鸦径直凑到方婷面前,无视蒋天生在场,端著酒杯上下打量她,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这位就是方小姐吧”
“我可是你的球迷哦,以前看你演的风月片,特么真的销魂!”
“我一直好奇,那些床上戏,是不是————来真的啊”
这话,瞬间炸得周围的喧闹声小了大半。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有看热闹的,也有等著看洪兴笑话的。
方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褪得一乾二净,手指紧紧攥著裙摆。
她怎么也没想到,有人敢在骆驼的寿宴上。
当著蒋天生的面,如此直白地揭她的老底。
蒋天生端著酒杯的手没停,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意,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稳。
他轻轻拍了拍方婷的手背,转头看向乌鸦,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寸:“乌鸦老弟说笑了,演戏嘛,都是假的,不过是借镜头讲故事罢了。”
“方婷现在早就不碰那些角色了,大家都是来给骆哥贺寿的,多聊点开心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既没动怒引发衝突,又巧妙地为方婷解了围。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乌鸦挑了挑眉,没想到蒋天生会如此温和地化解,心里那点挑衅的心思被堵了回去。
他本就是想藉机羞辱方婷、给洪兴难堪。
可蒋天生这番不软不硬的话,让他再纠缠下去就显得自己没风度。
“蒋先生说得是,是我嘴欠了。”乌鸦咧嘴笑了笑,语气依旧带著痞气。
却没再纠缠,端著酒杯朝蒋天生举了举,道:“我敬蒋先生一杯,祝我老大福寿安康!”
蒋天生笑著回敬,两人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周围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喧闹声重新响起,刚才的尷尬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插曲。
方婷悄悄鬆了口气,感激地看了蒋天生一眼,脸上重新泛起红晕,只是眼底还残留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林耀站在一旁,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蒋天生果然深諳人情世故,三言两语就化解了一场风波。
寿宴的喧闹愈发浓烈,八仙桌上的菜餚换了一轮又一轮。
米酒的醇香混著滷味的咸鲜,在院子里久久不散。
骆驼喝得红光满面,刚和蒋天生碰完一杯,就有手下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哦湾岛的曾探长来了”
骆驼眼睛一亮,连忙放下酒杯,对蒋天生抱歉道:“阿生,实在对不住,曾探长难得赏光,我得过去迎一下”
“你先尽兴,待会儿再细聊。”
蒋天生笑著点头:“骆驼哥客气,正事要紧。”
骆驼带著几个元老匆匆离去,主桌旁的气氛刚鬆了些,乌鸦就带著股戾气凑了过来。
他像是完全忘了刚才的茬,径直拨开围在方婷身边的东星三朝元老。
那元老本想发作,可瞥见乌鸦。
终究是忍了忍,悻悻地挪到了旁边桌。
乌鸦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一屁股坐在方婷身边,几乎是贴著脸的距离。
他没再开口,双眼却像鉤子一样,直勾勾地盯著方婷的胸部。
毫不掩饰那贪婪的目光,嘴角还掛著一抹故作惊讶的笑。
方婷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蒋天生身边靠了靠,双手紧紧护在胸前,脸上满是慌乱和厌恶。
可蒋天生正和旁边的东星扛把子寒暄,看似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实则眼角余光早已扫到。
只是神色依旧平和,仿佛没看到乌鸦的无礼。
周围的宾客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侧目,却没人敢出声。
乌鸦是东星五虎,正得骆驼器重,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林耀端著酒杯,静静地冷眼旁观著。
乌鸦这哪是挑衅,分明是故意羞辱方婷,顺带打蒋天生的脸。
而蒋天生的隱忍,更让这场寿宴下的暗流越发汹涌。
乌鸦见方婷害怕,身体又往她身边凑了凑。
语气轻佻又带著威胁:“方小姐,你有d吧我的最爱啊,跟我喝一杯”
林耀端著酒杯的手顿在半空。
眼看乌鸦的脸都快贴到方婷身上,他抬手看似隨意地往八仙桌上一拍!
动作轻得像掸灰尘。
可下一秒!
“咔嚓”一声!
厚重的桌案从中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滷鹅的油渍顺著裂缝往下渗————
满院的喧闹戛然而止,所有人骇然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