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整。
敲门声响起。
苏信警觉地走到门后：“谁”
“您点的热可可。”是老板娘的声音。
苏信打开门，接过托盘：“谢谢。”
“需要什么再叫我。”老板娘打了个哈欠，转身下楼。
苏信关上门，將热可可放在桌上。他没有喝，而是从怀里掏出那台微型相机，取出胶捲，小心翼翼地放进特製的防水铝管中，然后塞进西装內袋的暗层。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床边，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无法平静。
青鸟传来的消息——“梅”可能暴露，“深水鱼”叛变，內务省正在秘密审查……
还有那些文件里的內容：开战计划已经具体到舰队的集结时间、轰炸目標的优先级、甚至登陆部队的编制……
风暴真的要来了。
而且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九点四十分。
苏信睁开眼，看了一眼手錶。时间差不多了。
他拎起公文包，走出房间。楼下喫茶店里多了几个客人，正在大声谈论棒球比赛。苏信目不斜视地穿过大厅，推门走入夜色。
街道比刚才更冷清了。
苏信加快脚步，朝外务省侧门方向走去。他刻意绕了一个小圈，从另一条街接近，同时注意观察身后。
没有尾巴。
九点五十五分。
他再次来到那道铁门外。
四周寂静，只有远处主街传来的模糊车声。苏信靠墙站著，点燃一支烟，等待。
九点五十八分。
铁门內传来三声轻微的叩击声——这是约定的暗號。
苏信低声回应：“风雨。”
门开了。
青鸟的脸出现在门后，比刚才更苍白，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快给我。”他急切地说。
苏信將公文包递过去。青鸟接过，迅速检查了一下文件顺序和数量，然后鬆了口气。
“没问题。”他说，“你快点离开，换班的人快来了。”
“你自己小心。”苏信说。
青鸟点点头，正要关门，忽然又停住，压低声音说：“对了，还有一件事——池田局长明天要去大连，但不是一个人去。陆军省军务局派了一个中佐跟他同行，叫佐藤健一。这个人……是影佐禎昭在陆军省的老部下。”
苏信眼神一凝。
影佐的人
“我知道了。”他沉声道，“你保重。”
铁门无声关上。
苏信转身，快步离开。这次他没有再绕路，而是直接朝內阁情报部方向走去。
他需要回到办公室，完成那个“临时离开”的假象。
十点十五分，苏信从后巷的通道回到了情报部大楼。他沿著消防梯上到二楼，穿过设备间，回到空无一人的走廊。
他的办公室门还虚掩著。
苏信推门进去，打开檯灯。桌上那份文件、那支拧开的钢笔，都还保持著原样。他坐下来，开始假装整理文件，同时在脑子里梳理今晚获得的所有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