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捲已经到手,接下来是怎么送出去。
青鸟提到的新危险——“梅”可能暴露,內务省的秘密审查。
还有,池田明天去大连,带著影佐的人……
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对方正在收网。而他自己,很可能已经在网中。
正想著,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信立刻拿起钢笔,在文件上写写画画。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开了,站在门口的是佐藤优子。
她似乎刚洗完脸,发梢还有些湿,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藤原君,你还没走”她有些惊讶。
“还有些报告要整理。”苏信放下钢笔,揉了揉眉心,“佐藤小姐也加班”
“嗯,父亲让我帮他整理一些资料,明天要用。”佐藤优子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文件,“你在看什么”
“外务省那边的一些经济数据。”苏信將文件翻到摘要页,“对了,佐藤小姐,你父亲最近……是不是很忙我看內务省好像有很多动作。”
佐藤优子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父亲確实很忙。池田局长最近……压力很大。『樱花』线虽然破了,但好像还有更大的鱼没抓到。上面催得紧。”
她抬起头,看著苏信,眼神有些复杂:“藤原君,你最近……真的要小心些。我听说,池田局长对你的关注,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
“因为那份华北报告”
“不只。”佐藤优子摇头,“还有你在上海的经歷,你和海军的关係,甚至……你突然申请去关东州出差。”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父亲说,池田局长手里,可能有一些关於你的『別的材料』。但他没告诉我具体是什么。”
苏信的心沉了下去。
別的材料
是四海商行和“华兴贸易”的电报还是別的什么难道“深水鱼”陈阿四还供出了什么和他相关的东西
“多谢提醒。”苏信说,语气真诚,“佐藤小姐,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佐藤优子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觉得……”她轻声说,“东京需要一些不一样的声音。而你,是少数还能说出真话的人之一。”
她站起身:“我该走了。藤原君,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苏信坐在椅子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不一样的声音
在这个人人戴著面具、每句话都可能藏著刀子的东京,真话往往是最危险的。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苏信关上檯灯,锁上办公室门,走出了情报部大楼。
街道上,那辆黑色轿车依然停在原地。车窗降下一条缝,隱约能看见里面的人影。
苏信视若无睹,叫了辆计程车。
“去涩谷。”
车子驶入夜色。苏信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胶捲在怀里,像一块燃烧的炭。
他必须儘快把它送出去。
越快越好。
因为风暴,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