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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吾等愿就此离去
贡院朱红大门在身后沉重合拢，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门外，未能入场的零星几个士子黯然离去，更多寒门学子则拥挤在第二道关卡——搜检棚前。
此棚设在通往各號舍的甬道入口，由州府衙役和临时抽调的书吏把守，美其名曰“防夹带以正考纪”。
然而，这本该迅速通过的流程，此刻却成了另一道鬼门关。
“你，站住！考篮里是何物拿出来！”
“这砚台————边缘为何有磨损莫不是藏了东西来人，仔细刮开查验！”
“衣衫襤褸，形跡可疑，需脱衣搜检！”
衙役们专挑寒门学子发难，动作粗鲁，呵斥连连。
寻常布衣被反覆揉捏，简陋的考篮被翻得底朝天，更有甚者，几名衙役围住一个身材瘦弱的少年，竟要当眾解其腰带，扒开外袍。
少年面红耳赤，羞愤难当，死死护住衣襟，引得一阵混乱。
“大人！开考时辰將至，求求你们快些吧。
有学子眼看日头渐高，急得满头大汗，连连作揖。
“急什么国法森严，自当仔细。尔等若是心中无鬼，何惧查验”
负责搜检的班头是个三角眼的乾瘦汉子，名叫赵四，此刻慢条斯理地剔著牙，斜眼睨著焦急的人群。
他手下动作更慢，一个学子的毛笔被“不小心”折断笔头，墨锭被掰成两半。
另一个的草纸被揉搓得皱巴巴，几乎无法书写。
时间，在刻意的刁难和学子们的哀告中飞速流逝。
孙伏伽紧紧抱著自己倖存的经卷和文具，排在队伍中段，心急如焚。
他前面还有大几十人，照这个速度，等轮到他时————
“咚一”
一声沉闷宏亮的鼓响，骤然从贡院深处传来，传遍每一个角落。
紧接著，一个洪亮的声音高喊：“辰时三刻已到——封门落锁——各號舍考生归位——准备放题”
开场了！
搜检棚前，尚未通过检查的大几十余名寒门学子，如遭雷击，瞬间面无人色。
魏徵等也在其中。
“不————不！！大人，让我们进去，我们还没检查完啊。”有人崩溃大喊，试图往前冲。
“滚回去。”
赵四狞笑一声，一挥手，如狼似虎的衙役立刻持棍上前，將试图衝击的学子打翻在地，棍棒毫不留情地落下。
“贡院重地，时辰一过，任何人不得出入。尔等衝击考场，是想造反吗”
赵四叉著腰，声音尖利。
“再敢喧譁衝撞，全部锁拿入狱！”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这大几十余颗刚刚燃起希望的心。
他们跌坐在地，或掩面痛哭，或双自失神地望著那近在咫尺却已隔绝的甬道，仿佛一生的前程都在那鼓声中碎裂。
孙伏伽浑身冰冷，抱著经卷的手臂无力垂下。
还是————不行吗连太子的威势，都劈不开这最后一重无形的壁垒
门外的骚动早已惊动了杨广。
他並未离去，一直负手立在远处的辕门下，將搜检处的齪尽收眼底。
此刻，听到封门鼓响，看到那些学子绝望的神情，他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张衡。”杨广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末將在！”张衡按刀上前。
“去看看，怎么回事。若是有人故意拖延，误了孤选拔的人才————”
杨广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张衡领命，大步流星走向搜检棚。
他身材魁梧，甲冑鲜明，自带一股沙场煞气，沿途衙役不由自主地让开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