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郭嘉从旁边走出,微微笑道。
“应太守不必惊慌,张闓那廝见財起意,欲劫杀曹太尉,我等恰巧路过,便顺手除了这伙贼人。”
应劭浑身一软,差点又瘫在地上。
他深吸几口气,定了定神,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张飞面前,纳头便拜!
“张將军救命之恩,应劭没齿难忘!若非將军出手,曹太尉若有闪失,劭这颗人头……劭这条命,便是將军救的!”
方才那一瞬间,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神的逼近。
若曹嵩真死在他泰山郡境內,曹操岂能饶他
罢官丟职都是轻的,只怕项上人头也难保。
张飞被这大礼嚇了一跳,连忙將他扶起:“应太守这是作甚!快起来快起来!俺不过是举手之劳,哪当得起这般大礼!”
应劭却坚持叩了三个头,方才起身。
他望著满地尸骸,后怕之余,心中又涌起无数疑问。
张飞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敢再想下去。
两日后,兗州昌邑。
曹操正在府中与戏志才对弈,忽闻急报传来。
他展开帛书,一目十行扫过。
曹操闻报父亲遇袭、幸得张飞相救,先是大怒,继而大惊,最终大喜。
“砰!”
他一掌拍在棋枰上,棋子震落一地,咬牙切齿道:“陶谦老儿!某与你势不两立!”
戏志才面色沉静,缓缓道:“主公息怒,张闓虽是陶谦部將,但此事是否陶谦授意,尚难定论,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张飞为何会恰好出现在费县姬轩辕派他来兗州,所为何事”
曹操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吟道:“姬轩辕与某有洛水之盟,这几年从无齟齬。他派张飞来,必有要事,不管如何。”
他起身,整了整衣冠:“张飞是姬轩辕的兄弟,又救了某父,便是某曹操的恩人,恩人將至,岂能怠慢”
“传令下去,召集城中官员,隨某出城迎接!”他没有说下去。
但戏志才明白。
姬轩辕这三个字,便是最大的理由。
次日,昌邑北门。
城门大开,百姓夹道。
兗州刺史曹操,率满城文武官员,肃立门外。
日头渐高,官道尽头终於扬起烟尘。
一队骑兵缓缓而来,为首一桿大纛,上书“张”字。
队伍正中,是曹嵩的马车。
张飞一行缓缓而来。
五百精骑甲冑鲜明,虽是长途跋涉,却仍保持著靖难军特有的严整军容。
队伍中间,是曹嵩的车队,以及被五花大绑、押在囚车中的张闓。
曹操一见那囚车,眼中便闪过刻骨的恨意。
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大步迎上前去。
张飞见他亲自出迎,连忙翻身下马,抱拳道:“曹公!俺张飞有礼了!”
话音未落,曹操已上前一步,竟躬身下拜,深深一揖!
“张將军救命之恩,请受曹某一拜!”
满城官员见状,无不动容。
张飞连忙將他扶起:“曹公使不得!使不得!俺不过是顺手而为,哪当得起如此大礼!”
曹操直起身,握著他的手,正色道:“將军救某之父,便是救某全家,此恩此德,曹某铭记於心,他日必当厚报!”
郭嘉此时也策马上前笑道:“曹公客气,我等此行,本是奉太师之命,往夏侯將军府上提亲,不想途中恰遇此事,也是天意。”
“提亲”曹操一怔。
夏侯惇和夏侯渊在旁,也露出讶色。
曹操很快反应过来,笑道:“原来如此!好好好,此事稍后再议,今日將军与祭酒初至,府中已备薄酒,还请移驾,让曹某一尽地主之谊!”
他侧身引路,態度之恭敬,礼数之周全,令人无可挑剔。
张飞挠了挠头,看向郭嘉。
郭嘉微微頷首。
“那……俺就叨扰了!”张飞咧嘴一笑,大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