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血腥气在山谷中久久不散。
郭嘉策马上前,向曹嵩拱手一礼:“曹太尉受惊了,下官郭嘉,现为太师府军师祭酒,此番与张將军同往兗州,正是要拜会曹公,若太尉不弃,我等可一路护送,直至昌邑。”
曹嵩正由僕从搀扶著下车歇息,闻言一怔,隨即大喜过望。
“郭军师是说……张將军也要去兗州”
郭嘉微微一笑:“正是,张將军此来,是为向夏侯渊將军的侄女提亲,两家若成秦晋之好,日后便是一家人了。”
“提亲夏侯渊的侄女”曹嵩愣了愣,隨即捋须大笑起来。
“好!好啊!那夏侯渊是老夫族侄,他的侄女,便是老夫的孙辈!张將军若娶了她,岂不就是老夫的孙女婿了”
“哎呀!”
郭嘉故作惊讶,拱手笑道:“下官竟未想到这一层!太尉说得是,若此亲事能成,张將军与太尉,那便是正经的亲家了!”
曹嵩连连点头,眼中惊惧渐渐被喜色取代:“亲家好!亲家信得过啊!今日若非亲家相救,老朽这条老命就交代在这儿了,好好好,这门亲事,老朽定要在孟德面前多多美言!”
张飞挠了挠头,还没反应过来这辈分是怎么算的。
郭嘉在旁边小声提醒:“曹太尉是曹操之父,夏侯渊是曹操族弟,夏侯渊的侄女便是曹太尉的族孙女,翼德你娶了她,可不就是曹太尉的孙女婿么。”
张飞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那敢情好啊!”
曹嵩被他这憨直话语逗得开怀大笑,连受惊过度的脸色都红润了几分。
“好好好!既是孙女婿,那便是亲家了!”曹嵩握住张飞的手,老泪又差点下来。
“张將军,老夫这条命,可就是你救的,日后到了兗州,若有用得著老夫的地方,儘管开口!”
张飞嘿嘿笑著,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热情的老人,只一个劲儿点头。
郭嘉在一旁看著这一幕,桃花眼中闪过深思。
正说著,远处官道上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与此同时,官道另一头。
泰山郡太守应劭正率五百郡兵,沿著官道疾驰而来。
他奉兗州刺史曹操之命,前来接应曹嵩一行。
算算日程,曹太尉的车队应该已经进入泰山郡地界,可一路行来,却连影子都没见著。
应劭心中隱隱不安。
转过一道山弯,前方忽然飘来一阵异样的气息。
他勒马深吸一口气,脸色骤变。
血腥味!
浓烈的血腥味!
“快!快!”应劭嘶声催促,心中已是一片冰凉。
“全速前进!”他厉声大喝,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若曹嵩在他泰山郡境內出了事,曹操岂能饶他
原歷史上,便是此番变故,应劭畏惧曹操追究,弃官而逃,投奔袁绍,从此前程尽毁。
五百郡兵紧隨其后,马蹄声如骤雨击地。
他一边疾驰,一边已在心中盘算,若曹嵩真出了事,自己该如何
转过山弯,眼前景象让他瞬间血液冰凉。
乱石岗中,遍地尸骸!
残破的旌旗,折断的刀枪,倒在血泊中的士卒……有些尸身还穿著徐州军的衣甲!
“太尉!曹太尉!”应劭嘶声大喊,翻身下马,踉蹌著冲入尸堆。
他翻看一具具尸身,双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
若曹嵩真出了事,曹操岂能饶他
他应劭这颗脑袋,怕是保不住了!
“太守!那边!”一名郡兵忽然指向谷口。
应劭抬头望去,只见谷口处停著数辆马车,车旁有甲士肃立,火光摇曳中,隱约可见一道苍老身影正与人说话。
他几乎是用爬的冲了过去。
“曹太尉!太尉无恙否!”
他踉蹌著跑到曹嵩车前,扑通跪倒,以头抢地:“下官泰山太守应劭,奉曹兗州之命前来迎接太尉!救护来迟,让太尉受惊,死罪!死罪!”
曹嵩闻声回头,见是应劭,微微点头:“应太守快快请起,老夫无恙,多亏了张將军相救。”
“张將军”应劭一怔。
“便是这位张飞张翼德將军。”曹嵩指著一旁的张飞说道。
应劭瞪大眼,看著这个黑脸大汉,又看看满地徐州军尸骸,脑中一片混乱。
“张……张翼德將军可是太师府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