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旁边有张千在望气,所以齐洪源确实没有说话。
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这位在文坛地位尊崇,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的翰林院掌院,对此事,当真一无所知。
陆青心中几乎已经排除了齐洪源的嫌疑。
一个身居高位的老狐狸,或许能伪装情绪,但骗不过张千这种高手。
不过。
不知情,不代表没有责任。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齐洪源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想到了自己的一生。
寒窗苦读,金榜题名,入翰林,掌清流,一生都以文人风骨自傲。
这翰林院,便是他穷尽半生心血浇灌而成的一方圣地。
可现在,这片圣地,从根子上烂掉了。
他最信任的副手,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门生,居然在背地里干出了这等足以动摇国本的滔天丑事。
而他这个掌院,却像个瞎子,聋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若是此事传扬出去。
他齐洪源,将不再是文坛泰斗。
而是一个识人不明,治下不严,甚至可能被怀疑为同谋的千古罪人。
晚节不保。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最钝的刀,在他的心口反复切割。
齐洪源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青。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打算如何做?”
陆青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早已敛去,神色平静。
“我相信齐掌院没有参与此事。”
他先是轻轻抛出了一句。
这句话,让齐洪源紧绷的身体,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弛。
但陆青接下来的话,却让空气再次冰冻。
“但是,陈松必须死,谁也拦不住。”
“我听说,陈松当初,可是齐掌院您的学生?”
齐洪源的身躯猛地一震。
学生?
到了这个地步,师生情谊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此事是真的,陈松又何尝把他放在眼里了?
齐洪源摇了摇头。
“陈松虽曾是我的学生。”
“但若他真做出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便是欺师灭祖,死有余辜。”
“老夫,绝不会管他的死活。”
听到这个回答,陆青的脸上,才终于重新浮现出一丝笑意。
“很好。”
他站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既然如此,在此之前,我有一件事,需要齐掌院配合。”
齐洪源抬眼看他。
“何事?”
陆青踱步到窗边,看着院中那棵枝繁叶茂的古槐,声音悠悠传来。
“陈松的眼线,想必早就看到我来寻您了。”
“以他的多疑,待会儿,他必定会亲自前来,向您打探虚实。”
陆青转过身,看着齐洪源。
“届时,还请齐掌院,莫要打草惊蛇。”
齐洪源的眉头紧紧锁起。
他不知道陆青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他很清楚,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他沉沉地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