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陆青!”
齐洪源猛地一拍桌案,豁然起身,怒喝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青看着他暴怒的模样,依旧笑吟吟的。
“翰林院侍读学士宋濂,编修王之涣,侍讲学士张柬之,以及副掌院陈松。”
陆青不紧不慢地吐出每一个名字,声音清晰地回荡在书房之中。
“与礼部勾结,涉嫌操纵科举,偷梁换柱,舞弊营私。”
“人证物证俱在,齐掌院,我劝您现在还是先别动怒了。”
“什么?”
齐洪源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那股冲天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他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胡说八道!”
陆青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是否胡说,齐掌院很快就会知道。”
“我若没有证据,自然不敢来叨扰齐掌院清修。”
闻言,齐洪源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惊疑。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身体却绷得笔直,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在思索陆青的话。
如果是真的……
如果陆青说的是真的,那可就彻底完蛋了。
自己一手掌控的翰林院,这个被誉为天下文人圣地的地方,居然出了这等骇人听闻的丑事?
不仅如此,甚至就连副掌院陈松都牵涉其中。
这还得了?
就算他齐洪源没有参与其中,一个识人不明、治下不严的罪名,也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难辞其咎!
齐洪源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沉声喝道:
“你一面之词,老夫如何信得了?”
陆青闻言,转头看了张千一眼。
张千会意,从怀中掏出几张写满了字的白纸。
他上前一步,将供词递了过去。
“这是徐阶与另一名同伙亲手写下的供词。”
张千的声音低沉有力。
“徐阶是翰林院的侍读学士,他的字迹,齐掌院应该认得出来吧?”
齐洪源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几张纸上。
他当然认得徐阶的字!
身为掌院,不说对翰林院所有人的字迹都了如指掌。
但徐阶这种级别的人物,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而且,齐洪源也清楚,徐阶确实与陈松走得很近。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接过了那几张薄薄的纸。
入手,却感觉重若千钧。
齐洪源的视线落在纸上,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那熟悉的笔迹,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名字,那一段段详细到令人发指的罪行描述。
是真的!
这份供词,确实是真的!
齐洪源越看,脸色越是难看。
纸张,从齐洪源颤抖的指尖滑落。
轻飘飘的几页供词,落在名贵的紫檀木地板上。
齐洪源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坐回了太师椅中。
方才那股冲天的怒火,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灰败。
他那张素来保养得宜的脸上,血色褪尽,皱纹在这一刻仿佛都深刻了许多。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审视与威严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与茫然。
陆青静静地看着他。
从他进门开始,就一直在观察齐洪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