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左道看得嘴角直抽抽,心里头天雷滚滚。
这得是多么不讲究、多么博爱、多么勇於探索生命奥秘的祖先,才能折腾出这么个集东西方妖邪精华糟粕於一身的奇行种
“好傢伙……”
姬左道忍不住低声嘀咕,眼神里充满了学术性的探究,以及一种看到珍稀实验材料般的炽热光芒。
“狼人、吸血鬼、狐狸、蛇、黄皮子……这他娘的是怎么杂交出来的搁这儿搞生物多样性展览呢”
“有点东西啊……”
姬左道眼睛越来越亮。
他忽然想起自家大师傅平生最大爱好就是解剖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尤其是这种血脉异常、结构特异的珍稀品种。
用大师傅的话说:“这可是行走的图谱,活著的教材,不切开看看里头怎么长的,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眼前这个红毛杂交品种,简直是给大师傅量身定做的绝佳年礼啊!
打包带回去,大师傅一高兴,指不定又能从他那压箱底的私货里,掏出点啥好东西赏下来。
姬左道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看那红毛老外的眼神,已经从好奇变成了贪婪。
眼瞅著那红毛洋鬼子被白衣女子一记阴狠的剑招逼得连连后退,动作都迟缓了几分,姬左道心里“咯噔”一下。
不行,不能再看了!
这要是再打下去,这活体年礼怕是要被打成残缺样品了!
品相坏了,价值可是要打折扣的!
“住手!都他娘的给老子住手!”
白衣女子身形一顿,看向姬左道,骨剑微垂。
这打扮,749的人?
那红毛老外却明显不耐烦,暗金色眼珠一瞪,衝著姬左道就嘰里咕嚕吼了一串,唾沫星子都快喷他脸上了。
语速极快,调门极高,情绪饱满,可惜姬左道一个字没听懂。
就隱约捕捉到几个重复率很高的音节,什么“法克”“谢特”“玛德法克”之类的。
“嘛呢说人话。”姬左道皱了皱眉,掏了掏耳朵。
“鸟语我听不懂。这儿是京海,入乡隨俗懂不懂讲普通话,或者方言也行。”
红毛老外见他这反应,气焰更盛,又是一连串抑扬顿挫的咆哮,配合著指手画脚,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和暴躁。
姬左道转向旁边的白衣女子,抬了抬下巴:“喂,骨头架子,他说啥呢给翻译翻译。”
白衣女子沉默了两秒,实话实说:
“他问候你母亲,频率很高。並质疑你的血脉是否纯正,智力是否健全,还有一些涉及生殖器官与排泄物的比喻,我不予转述。”
姬左道:“……”
他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这段话,然后扭头看向那还在那“法克”个不停的红毛老外,表情有点难以置信:
“真的假的这洋鬼子……在骂我”
“从语义和情绪判断,是的。”
白衣女子肯定道,甚至还“好心”补充,“且措辞极其粗鄙。”
这时,狗爷也迈著四方步,领著安安静静的七七从巷子那头晃了过来。
它瞥了一眼那还在输出垃圾话的红毛老外,又斜睨了一下有点懵的姬左道,狗嘴里嗤出一声,摇了摇头:
“看吧,这年头,没点文化,连挨骂都得靠翻译。丟不丟人”
“我特么……”
姬左道被噎了一下,刚想反驳,那红毛老外伸出一根手指,几乎戳到姬左道鼻尖,用极其蹩脚、但勉强能听清的腔调,一字一顿地吼道:
“黄!皮!猴!子!”
“滚!开!”
巷子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连风都好像停了。
姬左道脸上的茫然、纳闷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他慢慢抬起手,把那根几乎戳到自己鼻子的手指轻轻拨开,动作甚至算得上温和。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红毛老外因为暴怒和血脉躁动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
忽然,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