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依旧那样静静地躺著,背对著他,一动不动。没有抽回手,没有挣扎,甚至……连指尖都没有动一下。
她就那样任由他握著,仿佛那只手不是她自己的,仿佛对他的触碰,已经麻木到无法感知,或者……根本不屑於去反应。
但对方初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进展了!
她没有推开他!没有拒绝他的触碰!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著庆幸、酸楚和巨大喜悦的情绪,瞬间衝垮了方初心头那沉甸甸的阴霾!刚才因为左旗要来而升起的恐慌和无力感,似乎也被这小小的“允许”冲淡了一些。
他小心翼翼地、更加紧实地握住了她的手,仿佛握住了什么失而復得的珍宝。
卿卿……是不是……不那么生我的气了
方初心里这样想著,脸上不自觉地露如释重负的浅笑。他低下头,看著她那只被自己握在掌心的小手。
手指纤细,皮肤白皙,但因为怀孕后期有些浮肿。而此刻,在手心和手腕的位置,有几处明显的擦伤,暗红色的血痕,在白嫩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方初的心猛地一揪,心疼的不行。他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抚过那些伤痕,声音带著明显的疼惜:“卿卿……你手怎么了怎么伤著了”
他之前,注意力全在她反常的情绪上,根本没注意到这些伤口。
郑沁在一旁听到,嘆了口气,替她解释:“今天早上,秦家那个小格格又来闹事,夏夏好奇,远远看了一眼,不小心摔了一跤。手和膝盖都擦破了。”
“摔了一跤!”方初的声音陡然提高,心疼和自责瞬间涌了上来。
他要是早点回来,说不定就能陪著她,扶著她去凑那个热闹,他肯定不会让她摔跤的!“是不是很疼是不是因为摔了一跤才早產的”
郑沁摇摇头:“跟那关係不大,早上来医院的时候,孩子还好好的,中午才发动的。就是她自己摔得有点重。膝盖伤得最厉害,裤子都破了。”
方初一听,更加心疼了。他下意识地就想掀开被子看看她膝盖的情况:“我看看!严不严重”
他的手刚碰到被子边缘,一直沉默背对著他的知夏,却像是被针扎到一样,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死死地压住了被子,眼神冰冷而警惕地瞪著他,声音因为刚才的哭喊还有些沙哑,却带著毫不掩饰的反感和抗拒:
“你干什么流氓啊!”
这声“流氓”,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方初脸上。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关切和心疼瞬间凝固,变成了错愕和难以言喻的受伤。
“卿卿……”他艰难地开口,试图解释,“我是你丈夫!咱们是夫妻!我就想看看你伤得重不重,给你上点药……”
“不用你看!”知夏打断他,声音冰冷,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你出去!离我远点!”
她又重复了这句话,仿佛这是她现在唯一想对他说的话。
方初看著她眼中那清晰的、冰冷的恨意和排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心臟像是被冰锥狠狠刺穿,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一夜之间,他的卿卿,会用看仇人一样的眼神看他连碰一下,看一眼伤口,都被她骂作“流氓”
郑沁和晁槐花再次被知夏激烈的反应嚇到。郑沁连忙上前,拉开方初:“行了行了!夏夏不愿意,你就別看了!她累了,需要休息!你……你先到旁边坐著去!”
她推著方初,让他坐到离床稍远一点的椅子上,眼神里充满了责备和示意——別再刺激她了!
方初失魂落魄地被母亲推到椅子上坐下,目光却无法从知夏身上移开。她重新背对著他,紧紧裹著被子,仿佛那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將他彻底隔绝在外。
他看著她冷漠的背影,再想想她刚才那声冰冷的“流氓”和眼中毫不掩饰的恨意,一颗心,彻底沉入了冰冷的深渊。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的卿卿……变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