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北长城上空,三千里。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
肆虐的罡风並非寻常气流,而是如无数柄无形的利刃,在虚空中疯狂切割。
寻常五品宗师若是不开领域硬闯,顷刻间就会被剔成一副乾净的白骨。
但这片死寂的灰暗天穹之上,却悬浮著一座古朴的石台。
石台无依无凭,定在狂暴的罡风眼之中,纹丝不动。
九张巨大的青铜王座,环绕石台而列。
此时,九张王座上都坐著人。
他们身形各异,有的笼罩在雷霆之中,有的隱於黑雾之下,有的周身缠绕著枯荣草木之气。
圣盟九脉。
九位四品巔峰,甚至半只脚踏入那传说之境的真正巨擘。
气氛有些凝固。
甚至比外面的罡风还要凛冽几分。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位於第九个席位上的黑袍老者,將手中的玉简狠狠拍在了石案上。
那枚足以承受五品宗师全力一击的特製玉简,瞬间化作了一滩齏粉,从指缝间簌簌滑落。
“莫千机死了。”
黑袍老者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听得人耳膜生疼。
他周身的黑雾剧烈翻涌,隱约可见无数狰狞的鬼脸在其中咆哮、挣扎。
阴九幽。
圣盟第九脉脉主,主修“幽冥鬼道”,性情最为乖戾护短。
“死就死了。”
接过话茬的,是坐在他对面第三席的一位赤膊大汉。
大汉身形魁梧如铁塔,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古铜色,每一根髮丝间都跳跃著细微的蓝色电弧。
雷烈。
第三脉脉主,北境公认的疯子,主修肉身雷法,向来信奉拳头至上。
他端起面前的茶盏,像喝酒一样牛饮了一口,才漫不经心地抹了抹嘴。
“一个靠资源堆上去的废物,在南边那个安乐窝里当土皇帝当久了,连怎么杀人都忘了吧”
“死在一个刚入四品的后辈手里。”
雷烈嗤笑一声,那双环眼的瞳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丟人现眼。”
“若是换做老子,早就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省得把脸丟到这云端上来。”
“雷烈!”
阴九幽猛地抬头,眼窝深陷的双眸中鬼火大盛。
轰!
一股阴森至极的寒气瞬间爆发。
石台中央的空间仿佛被冻结,黑色的冰霜顺著桌面疯狂蔓延,直逼雷烈而去。
那是触及了“幽冥法则”的命界之力。
“想打架”
雷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不闪不避,只是隨意地將手中的茶盏往桌上一顿。
咔嚓。
狂暴的雷霆之力以茶盏为中心炸开。
紫色电蛇狂舞,瞬间將蔓延过来的黑色冰霜击得粉碎。
两股恐怖的意志在石台中央碰撞。
两者接触的虚空,直接塌陷出了一个黑漆漆的窟窿,露出了背后混乱的空间乱流。
其余几位脉主对此视若无睹。
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把玩手中的扳指,仿佛眼前这两个隨时可能拆了房子的疯子根本不存在。
“够了。”
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首座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