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傅景南安排了一间安静的临时工作室。
里面桌子乾净,纸、笔、尺子、计算尺都准备好了。
苏梨、郝峰、齐玥走了进去。
齐玥没说话,但也没再反对。
她还就是不信,一个插队知青能搞出什么名堂!
苏梨坐下,先问齐玥:“齐同志,你在国外待过,对那台计算机的结构应该很熟。
能凭著记忆和这些坏了的零件,把它原来的设计图儘量画出来吗”
齐玥点点头:“能。”
这是她的专长。
她让郝峰找来绘图工具和一些小材料,埋头画了起来。
齐玥不愧是专业的科研人员,心思又细,不到半天,一张虽然不完整但关键部分很清晰的计算机设计图就画好了,摊在桌上。
苏梨仔细看了图,心里有了底。
那台美国机器確实先进,但设计思路是他们的路子,有些地方为了追求极致的性能,弄得很复杂,对材料和工艺要求高得嚇人。
她没动齐玥的图,而是铺开一张新纸,对郝峰和齐玥说:
“咱们不照著它改。咱们得重新想,设计一台咱们自己能造出来、用得起,但性能不能差,甚至要更好的机器。”
齐玥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
比美国的还先进这可能吗
米国的计算机可是世界顶尖的专家团队几十年的研究成果。
苏梨这是要纸上谈兵
她还没有想明白,便看到苏梨开始在新纸上画图。
她没画复杂的线路,先画了几个大方框,代表计算机的几个主要部分:负责计算的“大脑”、存东西的“仓库”、和外面沟通的“手脚”。
“咱们得让这几个部分分开,但又联繫方便,就像搭积木。”苏梨解释,“『大脑』要做得聪明点,但指令要简单,好实现。
『仓库』存东西要稳当,存取速度还得快。
『手脚』要灵便,能接各种设备。”
她一边说,一边画著简化的连接方式,把一些齐玥原图中绕来绕去的复杂线路直接砍掉,用更直接、更可靠的办法代替。
有些地方,她甚至提出用不同的材料或者结构来实现类似的功能,虽然看起来没那么“高级”,但她强调“先实现,再优化”。
郝峰听得眼睛发亮,他搞过不少实际项目,立刻明白苏梨这是在绕开那些咱们短期搞不定的技术难点,用巧劲。
他不断补充:“这个地方用这种电路可能更稳当”,“那个接口可以设计得宽裕点,方便以后加东西”。
齐玥起先觉得苏梨的想法太简单,甚至有点“土”。
可听著听著,她慢慢品出点味道来。
苏梨的设计,虽然捨弃了一些花哨的东西,但核心的计算逻辑、数据通路非常清晰高效。
甚至在整体架构的合理性上,隱隱有种超越原设计的前瞻性。
她忍不住指著图纸上一处:“这里,如果按照你这个简化思路,结合一种新的信號处理方式,可能……反而比原来反应更快,出错的机率还小。”
她一旦进入状態,专业功底就显出来了,不仅理解了苏梨的意图,还提出了更精妙的改进方案。
三人討论得越来越投入,常常为一个细节爭得面红耳赤,又很快达成一致。
除了画图,苏梨还拿出另一张纸,写下了她对几种关键材料的特別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