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赤练瑕缓缓醒来,发现自己已被捆得结结实实,浑身绵软无力,內力也提不起半分。
这时,她才真正感到恐惧。
接连数日,赤练瑕尝尽了所谓的人间炼狱。
这儿无人相信她是轩辕世家那位尊贵的家主夫人。
常人看来,世家主母怎会和青楼扯上关係
楼里所有人都只当她在说胡话。
自古以来,风月场所人的法子从来不少。
正如他们所说,只要进了这门,铁块也能给熔了。
至於赤练瑕,谁也不担心她会自尽。
若真有那般烈性,又怎会忍气吞声这么多年。
就在赤练瑕屈从於青楼的,开始重新接客的那天,楼里来了一位贵客。
照理说,这样的客人轮不到赤练瑕来陪。
不是她模样不好,而是她还没那资格。
可这位公子却指名要她。
赤练瑕被催促著匆匆洗净身子,换了件乾净衣裳,稍作打扮,便由人引著来到那位贵客的雅间。
先是瞧见一个黑衣背影,让她觉得有些眼熟。
“公子,人带到了。”
討好地说道。
黑衣青年摆了摆手,便会意退下。
待他转过身来,赤练瑕顿时脸色一变:“是你!”
赵凯嘴角一扯:“轩辕夫人,別来无恙啊。”
“哦不对,如今你已不是夫人了——赤女侠。”
赤练瑕眼眶霎时红了,死死咬唇瞪著赵凯:“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一直纠缠我不放”
“我都落到这步田地了,你们还不肯罢休”
赵凯连连摇头:“別误会,赤女侠,我和你无冤无仇。得罪你的是我义父,你要恨便去寻他,我绝无意见……”
“他的债,可不能算在我头上。”
“你……”
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赤练瑕沉默片刻,冷冷开口:“你来找我,究竟想做什么”
“我想替你赎身。”
“你有这么好心”
赤练瑕冷笑。
“赤女侠別急著拒绝,何不先听听我的条件”
“只要你答应,我便帮你结清赎金。你这几天也该见识到这里的厉害了,难道不想离开”
听他这么一说,赤练瑕眼中腾起怒火:“你们……”
赵凯赶忙摆手:“这可冤枉我了,这青楼与我半点关係都没有。再说,我也听说了,当初是你自愿来这儿『体验生活』的,对不对”
“体验生活”这词,他还是从吴风那儿学来的。
赤练瑕此刻早已悔恨至极。
当初踏进青楼,不过是想气一气轩辕靖城。
谁也没料到,赤练瑕真会沦落到这烟花之地。
她心里一向认定自己本是个良家女子。
停了片刻,她轻声问道:“你先答我一句话。”
“您说。”
“靖城他……为何不来救我”
赵凯听罢,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暗想果然不出义父所料,她掛念的正是这件事。
他没打算隱瞒,接话道:“那日轩辕大盘去世后,轩辕靖城接任家主之位,如今……”
他稍顿,目光掠过赤练瑕时带上一丝轻蔑——若非义父嘱咐,他怎会来找这女子。
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轩辕家主……已经另娶新妇。”
赤练瑕整个人重重一晃,仿佛惊雷劈落,眼中那点光霎时散了。
“怎会……怎会如此……”
她喃喃重复著,神魂都像被抽空了一般,连站都几乎站不稳。
“你……要我去做什么”
声音幽冷,仿佛从深谷传来。
“小事而已,只是请你去陪一个人。”
赤练瑕骤然抬眼,眸中赤红,恨意凛然:“休想!”
赵凯嗤笑:“赤女侠,你已在青楼之中,旁人卖身或许是无奈,可你却是自愿沉沦,又何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你——!”
赤练瑕气得浑身发抖。
赵凯却不著急,悠悠道:“別急著回绝。不如先看看这幅画像,再说不愿也不晚。”
他抬手展开一幅捲轴,画中是个眉眼俊朗、神气桀驁的年轻男子。
赵凯还记得义父当时的话:“只要让她看见徐丰年的画像,她必会答应。”
这话他本来半信半疑,谁知赤练瑕一见画中面容,竟彻底怔住。
良久,她仍盯著那画像,嗓音发涩:“这人是谁”
“北梁王世子,名满京华的紈絝徐丰年。”
“你若能近他的身,往后或许还能爭个北梁侧妃的名分。”
赤练瑕伸手轻抚画面中那张脸,失神般低语:“太像了……实在太像了……”
“你要我当你的眼线”
赵凯坦然点头:“正是。”
赤练瑕沉默下去。
“你儘管放心,”赵凯又道,“只要你答应,今日之后这座楼里不会再有一个活口。你存在过的一切痕跡都会抹去,你会有一个全新身份。”
大约过了半晌,赤练瑕幽然应声:
“好,我愿意。”
赵凯当场愣住。
义父说的……竟分毫不差
这怎么可能
义父他,实在可怕……
原来之前,在吴风的助力下,身为私生皇子的赵凯已得徽山轩辕世家归附。
一次,赵凯问父,若想在徐丰年身边埋一枚棋子,该用何人。
吴风便向他举荐了赤练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