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拆开了信。
首页赫然是触目惊心的两个大字:“休书”。
赤练瑕脸上的笑意瞬间凝住。
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又抬手揉了揉眼瞼。
“休书”二字似燃烧的烈日,烫得她眼眶发疼。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轩辕靖城那个书呆子怎会休了我
他那么爱我!
一个只会死读书的呆子,哪来的胆量写休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这不是真的!”
赤练瑕低语著,双手微颤地继续往下看……
“夫族执掌,致书女方:”
“因汝行止有失、败坏门风,家族难容。特此书休,从此恩义两绝……”
休书很短,只简单写明事由与休弃的理由,便戛然而止。
多一字也无。
仿佛执笔之人已懒得再与收信者多言半句。
赤练瑕看完这几行,慌忙把信纸翻过来。
背面空空如也。
翻完信封里的东西后,赤练瑕顺手把里面抖了抖,想瞧瞧有没有落下什么字纸。
却是空的。
她像是突然记起什么,转身盯住送信的龟公:“送信来的人呢”
龟公表情隨便:“早走了。”
“可留了什么话”
“没有。”
龟公说得不紧不慢。
“当真一句都没有”
赤练瑕不信,也不愿信——轩辕靖城怎会这样对她。
那龟公瞧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掀出几分讥誚。刚见她来时,他还暗嘆这女人保养得实在好,虽然岁数已不算小,生得却如年少般细润,毕竟从前还是轩辕大公子的正室夫人。
可几回下来,他便觉得这女人是自个儿往下跳。青楼女子尚有些挑选,多是攒钱等赎身离这苦海。她倒好,不论何人都应,什么话都接,浑似丟了魂似的。
“他不会……他不会的……”
赤练瑕吶吶念道,“靖城怎能这般待我这不会是靖城亲手写的……”
“他原是最疼我的,无论我做什么他从不动气,怎么如今就变了呢”
“我得去找他……我要亲口问问。”
念头一来,她便往门外走。
龟公眼疾,忙伸手拦住:“想上哪儿去”
赤练瑕面沉如水:“让开!”
龟公哼笑:“你把这儿当成什么地界了,由你出入自在”
他一嗓毫无忌惮。
赤练瑕冷冷发话:“区区一座楼,真能阻我”
她早年间也是在江湖上行走的女侠,哪里把这些小卒放在眼里。脚下一转,便已將这龟公扫倒在地。
龟公疼得大喊:“妈妈!有人要逃了——!”
这一嚷便引出青楼四周,十几条粗壮汉子跑了出来,个个身形肥大,横眉怒目。
当前一名身宽体胖的妇人扭著快步衝来,正是这青楼的当家妈妈。
看清是赤练瑕要走,妈妈也不由意外——別人都是被她买来缚住的,唯独这赤练瑕是自愿来的。
如今倒要逃了
赤练瑕直视著妈妈:“当日我们是怎么说定的我要走,你不得拦。”
妈妈揣手露笑:“说是那么说,可现在也不能这样算了呀你来这儿白吃白住,白痛快了许多天,怎能说走就走”
她油滑地道。
“这么说,你们非要拦我不可”
赤练瑕声音发寒。
“你要是真有那本事打败我这些看院子的弟兄,那你就请便,我保准无二话。”
妈妈眼尾瞟著身边汉子,一脸假笑。
“不过一群乌合罢了。”
没有几个来回,满地的打手已哀嚎阵阵,纷纷倒在了她的拳脚之下。
青楼妈妈两眼发直。
“现下,我能走了么”
赤练瑕一步步逼近。
妈妈心慌后退,视线却暗暗向赤练瑕背后扫去——
突然后脑剧痛砸来!
紧接著,陶器碎裂声响在赤练瑕耳际。
眼前这男人,就是之前被她一脚踹开的男跟班。
赤练瑕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昏眼花。
耳边传来咬牙切齿的咒骂:“这骨头,竟藏著这样的功夫,是我走眼了!”
“来人,把她捆结实了扔柴房去,叫她尝尝咱们楼里的规矩。”
“原先瞧她还老实,哼……如今不知发的什么疯!”
“都留神点,这女人手底下有点功夫。”
“妈妈放心,进了咱们这儿,便是铁打的也得化成水……”
昏迷前,赤练瑕就只听得这几句。
字字冰寒,刺得她心头髮冷。
靖城,来救我啊!
靖城!你为什么不来
就算是我自愿陪老祖修炼!
自愿与你弟弟私通!
自愿来这烟花地卖笑!
可我明白,我依然是个好女子!
那些事不过是为了气你,你怎么就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