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丰年曾问过余幼微,是否遗憾因跟隨自己而未能上榜。
余幼微却反应平淡,似乎对胭脂榜之名毫不在意。
想来广陵王父子是打听到吴风不过一介江湖散人,身边却有裴囡苇这等绝色,便动了心思。
他们大约觉得,只要吴风一死,裴囡苇便成了无主之花,届时父子俩便可出夺。
也正因为吴风位列武评第七,他们才不惜重金请来天下第一呵呵姑娘行刺。
可谁知,吴风五感之敏锐远超常人,简直是刺客的克星——任何人只要对他流露出一丝杀意或敌念,都会立刻被他察觉,再加上灵识感应,呵呵姑娘那身傲视天下的刺杀本领,在他面前全然无效。
吴风稍一推想,就把广陵王父子的盘算摸得不离十。
这两父子,恐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我没去找你们麻烦,你们反倒自己送上门来。
有趣……当真有趣。
再看裴囡苇,脸色却白得嚇人。
刚才从呵呵姑娘口中冒出的那几个名字,没一个是好惹的。
吴风……吴风怎么会惹上这么多人
这下可怎么办!
裴囡苇满心忧虑地望著吴风。
一旁的呵呵姑娘倒是饶有兴致,一副看戏的表情。
“该说的都说了……我能走了吗”
吴风没接话,连杀意都懒得对她起。
这位自称天下第一的,在他眼里跟路边蚂蚁差不多,根本构不成威胁。
就连清州城和黎阳朝廷想刺杀他的事,他也並不恼怒。
他反而觉得有趣——这些人恨透了他,却又奈何不了他。
除非他们能请出王仙之那种级別的人物。
否则,其他所谓高手,不过是来送死罢了。
吴风没作声,转身走向大黑马。
他飞身上马,把浑身发僵的裴囡苇搂进怀里。
察觉到她的紧张,吴风低笑一声,拍了拍她手背:
“別怕,那些人杀不了我。你夫君本事大著呢。”
裴囡苇仍然放心不下,似乎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吴风回过头,看向那个瞪大眼睛的天下第一:
“回去告诉广林王那对肥猪父子,想要了结今天的仇,就把胭脂榜第二的送来赔罪,本大爷或许可以不计较。”
据说那江南陈鱼容貌绝色,不输於白狐脸儿。
吴风也就隨口一提,並不指望一句话就能嚇得那对父子真把人找来。
“要不然……我定杀他全家!”
“还有,见到他们时替我多骂几句『肥猪』,就当是收点儿利息。”
“剩下的帐,等我亲自去討。”
呵呵姑娘听完,不屑地嗤笑一声。
她不是不信吴风有这胆量,而是觉得他根本做不到。
广林王赵诣是黎阳皇帝的亲弟弟,极得圣心,在藩王中势力数一数二。
府中高手如云,麾下更有数十万兵马。
一旦被拖住片刻,大军围上,就算吴风排在武评第七,也只能逃走。
就像那位高居武评第三的人物,当年也没敢去北梁刺杀上柱国徐晓。
想杀广林王这样的人,武评第七確实不够。
换作王仙之来,或许还有可能。
到了王仙之的境界,早已超凡脱俗,非寻常人力可及。
但王仙之怎会无聊到去杀一个藩王
呵呵姑娘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每一步都走得心跳如鼓。
她全身绷紧,提防著背后的偷袭。
直到马蹄声从身后响起——
她猛地回头,才发现那人已经走远,竟真的放过了她。
呵呵姑娘稍鬆口气,身影一晃便如虚影般掠出。
一路狂奔到远处,她才停下大口喘气。
浑身早已被汗浸透,额前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衣衫凌乱不堪。
广林道,广林王府。
这对父子如同毒瘤一般长在此地,日夜吸食著广林道的民脂民膏。
他们的荒淫荒唐,整个黎阳无人不晓。
广林道里甚至流传著这样一句话:谁家女儿若是模样清秀些,绝不敢让外人知道。
一旦走漏风声,不出三天,那姑娘就可能被掳进王府,沦为父子俩的玩物。
皇帝选秀尚且几年一次,广林王府的“选秀”却是日夜不休。
广林王拖著痴肥的身子,由僕人搀著走回臥房。
不知为何,这些日子他总是心神不寧,仿佛有什么祸事要发生。
这般预感已经缠了他好几天。
那天广林王心里乱糟糟的,连府中新来的漂亮女子也顾不上,早早就回了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