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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街前起风波·暗箭最难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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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

他平日里离了酒就活不了,可他也知道,喝多了酒,嘴上就没把门的。万一在那小寡妇面前说漏了什么,前头那些功夫全白费了。

李黑咬著牙,把酒葫芦扔到墙角。

半个月滴酒未沾,馋得他眼睛都绿了。可看著镜子里那收拾得乾乾净净的人,他又觉得值。

准备好了,他便依云裳说的,摸到了那处宅子附近。

头一回见到青芜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女人比他想像的还要好看。

云裳说她是故人,貌美,可云裳没说清楚——那不是貌美,那是……那是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女人。

穿著月白的衣裳,发间簪著白玉兰,站在那黑漆门前,跟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

比他那婆娘,不知道好多少倍。

更主要的是,她有钱。

那宅子,那气派,那来来往往的僕人。

李黑躲在暗处,眼睛都看直了。

要是把她搞到手,那不是吃喝不愁,那是一辈子享福!

他按捺住心里的激动,悄悄跟了上去。

跟著她去了东市,进了那间铺子。

他躲在暗处,看著她指挥那些匠人,在那铺子里转来转去,眼里亮晶晶的,脸上全是笑。

那小娘们,竟然还要开铺子。

李黑暗暗咋舌。

这要是得了她,连铺子都是他的。

那他更得得到她了。

他在暗处蹲了许久,看著她和那个穿青灰色衣裳的女子从铺子里出来,往巷子那边走去。

他知道,机会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半个月学来的腔调在心里过了一遍,摸了摸身上那崭新的绸缎袍子,確认一切妥当。

然后他从暗处窜了出去。

——才有了如今这一出。

他伸著手,朝青芜的方向,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妻呀!我终於是回来了!”

青芜眉头紧皱,往后退了一步。

赤鳶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那人却像看不见似的,只顾著哭喊:“我搭乘货船回来,途中遭遇水匪,船翻了,人落了水!我以为此生与你再也无法相见,没想到被人救起,歷经千辛万苦,终於找到你了!”

他一边哭,一边膝行往前挪。

“我的妻呀,你可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想你你可知道我日日夜夜都在念著你”

赤鳶的手已经將短剑抽了出来。

“站住!”她厉声道,“再往前一步,別怪我不客气!”

李黑嚇得停住了。

他跪在那里,仰著脸,望著青芜,满脸的泪,满脸的委屈。

“妻呀,你不认得我了我是你夫君呀!”

青芜看著他,看见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贪婪。

那贪婪,像蛇的信子,一闪即没。

青芜的心,忽然沉了下去。

她不认识这个人。

可他知道她。

知道她是“妻”,知道她是“寡妇”,知道她“夫君”经商出了意外。

他怎么知道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这条巷子虽僻静,可离东市不远,往来的人不少。先是几个挑担的脚夫停下脚步,接著是挎著篮子的妇人,再后来是几个閒逛的年轻人,三三两两地聚拢过来,將巷口堵得严严实实。

李黑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崭新的靛蓝绸袍沾了地上的尘土,他浑然不觉,只顾著朝青芜的方向伸出手,颤抖著,像是想抓住什么。

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

一个穿著青布短褐的脚夫嘆了口气,对身旁的人道:“这公子也是可怜,外出遭遇横祸,差点就回不来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妻子却不认他。”

旁边那挎著篮子的妇人也跟著点头,目光里满是同情:“是啊,看他穿得那样体面,想来也是个体面人家。夫妻分离这么久,多不容易。”

又一个穿著絳紫色长袄的中年妇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既是夫妻,那便回家好好说。夫君如此记掛著妻子,这公子好生情深义重。”

她的声音不高,可在这人群里,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青芜耳中。

青芜只是站在那里,那双眼睛落在李黑身上,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了。

一个穿著褐色短褐的老汉往前站了一步,朝青芜拱了拱手。

“这位夫人,你看你家夫君好不容易回来,便开开心心地与他一同归家去吧。”

旁边一个年轻媳妇也跟著附和:“正是呢。看这位夫人还怀著身孕,孤身一人总是不便。夫君归来是好事,总要有男人支撑门楣。”

“对对对,回去吧回去吧。”

“夫妻团聚,是大喜事。”

“夫人別再气他了,看他哭得多可怜。”

七嘴八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般,一波接著一波。

赤鳶急了。

她横刀在前,厉声道:“都闭嘴!我们家夫人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不要乱说话!”

她的声音尖锐,可淹没在那一片议论里,竟显得单薄。

人群里有人嗤笑一声。

“不认识能跪在这儿喊妻”

“你这丫鬟,別是收了什么好处,帮著外人拆散人家夫妻吧”

赤鳶的脸涨得通红。

她想辩驳,可张了张嘴,竟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李黑又往前膝行了一步。

他仰著脸,满脸的泪痕,那半个月学来的腔调拿捏得恰到好处,悲戚,隱忍,又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痛楚。

“我的妻……”

他的目光落在青芜隆起的小腹上,忽然浑身一颤。

那颤抖太逼真了,逼真到连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你……你怎的有了身孕”

他的声音发抖,像是遭受了天大的打击。

“我记得我离家之时,你还没有……”

他那脸上的悲戚愈发浓烈。

“难不成……难不成……”

他没有说完。

可那未尽的话,比说完了更让人浮想联翩。

人群里炸开了锅。

“哎呀,这话里有话呀。”

“莫不是这妇人已经改嫁了”

“可怜这公子,大难不死归来,妻子已成他人妇。”

“你看她那肚子,少说也有四五个月了。她夫君离家多久了”

“嘖嘖嘖……”

那些目光落在青芜身上,有同情,有怜悯,有好奇,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赤鳶握著刀柄的手,指节攥得泛白。

她死死盯著李黑,恨不得一刀劈了他。

可她不能。

她不能当街杀人。

更可怕的是,她不能离开青芜半步。这男人有备而来,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同伙万一她离开去报信,青芜出了什么事……

赤鳶咬著牙,眼眶都红了。

青芜却依旧站在那里。

她的心沉了沉,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缓缓开口:

“你说我是你的妻,可我从未见过你,我夫君也不是你这般模样。我夫君行商在外,虽遭遇不幸,可他的样貌,我还记得。”

她微微扬起下巴。

“莫不是——你欺负我一个寡妇,另有什么图谋不成”

人群里的议论声停住了。

有人开始迟疑。

“这话也有道理……”

“这妇人看著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若真是有钱的寡妇怎能不另有心之人人覬覦”

李黑心里一紧。

这小娘们,不好糊弄。

可他早有准备。

他往前膝行一步,脸上的悲戚换成了痛心疾首。

“我怎不是你的夫君”

他抬起手,指著青芜。

“你叫沈青芜,曾在大户人家萧府做过下人,原先家住在城东槐花巷,家中还有一个老母。这些,我难道说错了”

人群里一片譁然。

“哎呀,连这些都知道!”

“槐花巷那地方我知道,住的都是穷苦人家。”

“看来真是她夫君,不然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夫人也太狠心了,夫君好不容易回来,竟还不认……”

赤鳶的脸色白了。

她看著李黑,又看看青芜,再看看那群情激愤的围观者,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知道青芜的名字,知道萧府,知道槐花巷,知道沈母。

他什么都知道。

怎么办

赤鳶的手在发抖,却只能站在那里,握著刀,挡在青芜身前,看著那些越来越不善的目光,心急如焚。

李黑看著赤鳶那副模样,心里暗暗得意。

他又往前膝行了一步,朝著青芜伸出手。

“夫人呀,你我夫妻一场,你怎么能如此狠心你如今吃穿用住,哪样不是我做生意赚的钱我出了事,好不容易归来,你竟这样与我撇清关係”

他说著,又挤出几滴泪来。

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人群里有人开始骂了。

“这妇人好生无情!”

“丈夫在外拼命赚钱,她在家里享福,丈夫回来了还不认!”

“报官!报官!让官府来评评理!”

“对,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