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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要学打马球”
王母吃惊地重复。
连王若与都忍不住抬起头来,眼神先是诧异,隨即又转成了浓浓的不屑。
乡下来的野丫头,脸皮是真厚。
昨日才回家,今日竟就敢提这样的要求。
马球固然风雅。
汴京城里,王孙贵胄,豪门显宦家中的小娘子小郎君都会学这个,可那是极烧银钱的东西,別的不说,单养一匹好马,预备马具、骑装,再请师傅,前前后后,每月至少便要一百贯上下。
王家虽已起来,可到底是清流门第,底蕴尚浅,比不得那些富贵百年的权贵人家,家中底子厚,花起钱来连眼都不眨。
便是自己,如今也不过跟著女夫子学簪花点茶,尚未提过这等费钱费力的玩意儿。
王母眉头微蹙,几乎是下意识便要驳回去,顺道再斥她一番心比天高。
可话还没出口,便见琅嬅侧过身,朝身后轻轻一抬手。
不过是个简简单单的动作。
手腕微转,指尖略略一动,却说不出的写意从容,好看极了。
王母眼神微顿。
她不喜欢这个女儿,可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规矩极好。
还不是被死规矩拘出来的木头样子,而是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地好。
这样的丫头,真能是二房那泼妇能养得出来的吗
这边王母还在想著,那边赖嬤嬤已上前一步,双手捧著个匣子。
琅嬅不疾不徐道:“母亲先別急著恼。女儿也知,学这个费银钱。我也是思前想后了许久,才敢来您跟前开口。”
赖嬤嬤將匣子打开。
琅嬅继续温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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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自七岁起,便跟著婶婶看帐理事。婶婶常说,我在商道上颇有几分天分,不愿耽误了,便在我八岁生辰时,送了间铺子给我练手。女儿不才,两年下来,一间勘勘做成了两间。临出发来汴京前,又蒙婶婶厚爱,特將两间铺子都折成了现银,想叫我回京后,也能做些让自己高兴的事。”
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嘴角轻扬:
“女儿左思右想,若贸然再去行商,怕是容易给家里添乱,坏了父亲母亲的体面。与其如此,不如將钱花在刀刃上。”
“女儿听闻东京贵女,素喜打马球。女儿不才,也想试上一试。若能学成几分,往后隨母亲出门赴宴时,也不至於太过失礼。”
“还请母亲恩准。”
她这一番话,说得周周全全。
银钱来路交代得清清楚楚,是二房给的,是她自己练手挣出来的,绝不是无缘无故冒出来的私房钱。
用途也说得清楚,不是为了胡闹贪玩,而是为了在东京贵女中站稳脚跟,不给家里丟脸。
仿佛她费钱费力折腾这一遭,全是为了王家的体面。
王母原本想出口的斥责,竟就这么生生堵了回去。
她已然看清匣中放的是什么了,五张交子,每张都有百两面额。
王母心中並称不上高兴。
话说到这份上,就是非去不可了。
左右开销她都自备了,莫说两年,便是三四年也学得起。
可这样一来……若与便要被落下了。
王母压下心头那点不快,认真打量了琅嬅一眼。
半晌,她才淡淡道:
“既如此,那你就去吧。”
琅嬅福了福身。
“多谢母亲。”
话音落下,她又轻轻抬手,示意赖嬤嬤把另一个小包袱捧上来。
“这是女儿给父亲母亲做的一点针线,算不得什么,只是一份孝心。还请父亲母亲不要嫌弃。”
包袱打开,里头是一双鞋袜,一条抹额。
王母看了一眼。
鞋面针脚极密,裁剪妥帖,那抹额也做得极细致,边上绣著一圈不抢眼的回纹,瞧著素净,却很见功夫。
她抿了抿唇,终於道:
“你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