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之后,秦衍知又在丫鬟们的服侍下,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浸润过每一寸肌肤,连日来紧绷的神经渐渐鬆弛下来。
夜深人静。
秦衍知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
她乾脆坐起身来。
“小姐”守夜的丫鬟被惊醒,揉著惺忪睡眼,声音含糊地问:“有什么吩咐”
“你睡你的。”秦衍知淡淡吩咐。
她起身披衣,赤足踩在微凉的地砖上,慢慢走到书案前。
案上还放著那幅年遐龄为她写的四句诗。
“悟以往之不諫,知来者之可追。识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昨非,昨非。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两个字,嘴角缓缓扯出一抹冷然的笑。
“可我何错之有”
前世种种,剎那间从眼前掠过。
大姐姐的算计,顾堰开的懦弱,白氏的落井下石……她不过是不认命,不甘心,想为自己挣一条出路,为自己爭一口气。
何错之有
她败,不过是败在不知那个世界只是个话本子;
败在不知顾廷燁才是那话本中早已定好的最终胜者。
而今不同了。
先知先觉,从一开始便知晓全局,知道故事的全部走向,便是她手中最大的底牌。
她没有道理,再输一次。
秦衍知铺开一张作画的纸,拿著墨锭在砚台上打著圈,隨著圈数,她也慢慢找到了头绪。
她提笔,蘸墨,落笔写下:
救下年氏一族。
年氏一族,在年世兰的记忆里,是因提前站队,而得到新帝的重用。
尤其是二哥年羹尧,官至抚远大將军,平定西藏、青海叛乱,战功赫赫,权倾一时。
可最终,也是因了这份功高震主,狂妄自大,惹来帝王猜忌,落得个过河拆桥,全家覆没的下场。
想救年家,不难。
不沾大功,不登顶峰,只安安分分忠君事主;
或是登顶之后,急流勇退,功成身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