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平缓缓说道,“我此去长安,是领赏,也是领罪。陛下若问,我知无不言。而且这些事情,都是我一人所为,与你们朱家关係不大。我会想办法把你们摘出去,若是你们朱家顾念我这一路艰辛,请保住我庄园之人,还有照顾我身边的人。”
刘据深深地看他一眼,没想到事到如今,霍平竟然还想著保全所谓的“朱家”。
他哪里知道,“朱家”可不需要他的保护,反而他有今天,就是“朱家”引起的。
只不过这些事情,刘据不能多说。
毕竟陛下下过严令。
所以他只能点了点头:“霍先生请放心,我朱家的底子……比较厚,陛下不会对我们朱家下手。而我但凡有余力,自然护佑庄园及先生身边之人。”
霍平还认为朱据不明白此行凶恶,毕竟所谓的朱家,在他想来,整个家族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朱买臣。
那个被武帝干掉的傢伙。
这朱家的底子,能有多厚呢。
不过这些话,多说无益。
霍平点了点头:“我霍平来到这个世间,能够认识朱家主和少主,算是值了。你们父子二人,皆有孟尝君之风。”
刘据苦笑,怎么感觉像是讽刺呢。
两人相顾无言,霍平则是一边想后面应对之法,一边查收系统奖励。
系统:“歷史出现重大改变,获奖励高等级词条【经天纬地】,解锁特殊科技树【天文】与【水利】,治下所有科技研发速度+100%,可建造奇观【浑天仪】或【授时历】,提供全局增益。”
……
霍平在长安已候了七日。
这七日里,他住在鸿臚寺安置的客舍,每日有官员送来食水、衣帛,礼数周全,却无一人告知他陛见的確切日期。
刘据曾托人递来口信,只有四个字:“耐心,慎言。”
第七日傍晚,一名中黄门来传口諭:明日辰时,宣室殿见驾。
霍平一夜无眠。
不是恐惧。
是那种等待命运落锤的悬空感,是明知自己將要面对史书上那位千古一帝、却不知该以何种姿態立於他面前的茫然。
他想起刘据在归途中的提醒——“陛下脾气不太好”。
他也想起史书里那些名字:李蔡、严青翟、赵周、公孙贺……丞相四人,三人下狱死,一人自杀。
还有皇后卫子夫,还有太子刘据自己,还有无数因巫蛊、因猜忌、因帝王晚年日益阴鷙的心绪而覆灭的家族。
说实话,换谁面对这位爷,能够心里不发怵的
他抚摸著怀中的圣旨。
他不是不怕。
但他更想知道,那个在史册上毁誉参半的老人,究竟是怎样的。
辰时。
宣室殿。
殿內光线幽暗,帘幕重重。
秋日薄暮般的阴影从高处窗欞倾泻而下,將大殿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深邃空间。
霍平被引至殿中央,跪伏於地,额头触到冰凉的金砖。
“草民霍平,叩见陛下。”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轻轻迴荡。
没有回应。
霍平不敢抬头。
良久。
屏风后传来一个声音。
苍老,低沉,像是冬日结冰的河水在缓慢流动:“抬起头来。”
他的视线所及,只有面前三丈处一道巨大的木製屏风——紫檀为框,绢素为面,上面绣著云海仙山、日月同辉的纹样。
屏风后隱约有人影端坐,却看不见人脸。
这皇帝,还挺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