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楚的脸上没有南宫星若预想中的深切悲痛。
反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陆道友。” 南宫楚终於开口。
將庭院中所有的目光,包括南宫星若泪眼朦朧的视线,都引向了那个青衫温润的男子。
“妾身带星若前来,除了恳请道友救治小女。”
“亦是心中有一惑难解,不吐不快。”
她顿了顿。
目光再次扫过东郭源平静的“遗容”。
那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真实感”。
隨后,她直视著陆熙那双深邃平和的眼眸,语气带著探究:
“源儿他……天资心性皆为上选,更是道友曾青眼有加之人。”
“以道友之能,若真欲护持,霜月城倾覆亦难伤他分毫。”
“可今日他却……陨落於此番爭斗。”
“这结局,未免过於……古怪”
东郭源的死,合乎逻辑,却似乎……不合乎某种更高的“常理”
那个被陆熙看重、心藏锋锐的年轻人,他的落幕,不该仅仅如此。
“妾身愚钝,思来想去,唯有亲见道友,或能得一解。故此……”
“亦將源与古月侄女的遗体带来。或许……是妾身多心了。”
听到母亲这番话,南宫星若猛地一震。
盈满泪水的眼眸倏地亮起一丝炽热的光芒,紧紧盯向陆熙。
【难道……陆前辈他……】
一个过往的记忆出现在脑海中。
【姜姐姐曾经说过,陆前辈拥有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力量。】
【能够把不好的东西归为噩梦。而將好的结果变为现实。】
东郭源是他留意的人……
他“陨落”,陆前辈却如此平静……
【陆前辈说过,天塌下来有他给我托底。】南宫星若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希冀。
却又不敢相信。
怕这希望只是徒劳的自我安慰,只能死死咬著下唇等待。
而一旁的南宫严和南宫芸,此刻已完全愣住。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主母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陆大人他……能够復活已死之人!
这、这简直超越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两人目光骇然地看向陆熙。
又看向怀中托著的、分明已无任何生命跡象的遗体。
只觉口乾舌燥,大脑一片空白。
在眾人聚焦的目光中。
陆熙轻轻放下了手中擦拭木勺的素巾。
他抬眸,视线落在了东郭源苍白却平静的脸上。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阿楚的感觉,很敏锐。”
他声音不疾不徐,在这静謐的小院中迴荡。
“折翼之痛,方知苍穹之广。焚身之劫,乃得涅槃之机。”
“世人见其陨落,谓之终结。然於修行道途,有时……死境,恰是生门。”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东郭源的躯壳。
看到了其深处那一点被“蕴灵净瓶”牢牢守护的灵光。
“源此番,遭劫身陨,道基崩碎,看似魂飞魄散,实则是……”
“破而后立,脱胎换骨之始。”
陆熙迎上南宫楚骤然亮起的眸光,和南宫星若瞬间屏住的呼吸。
继续说道:
“他並未真正死去。其一点本命灵光,被自身机缘宝物所护,於死寂中孕育新生,此刻正是蜕变的最后关头。”
“既然诸位已將他送至我面前,时辰也差不多了。”
“我这便……”
“唤他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