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熙说完,自蒲团上起身,青衫微拂。
走向被南宫严以灵力托著的东郭源。
庭院中瞬间落针可闻。
南宫楚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冷媚的眸子里映著陆熙的背影。
带著期待,以及一丝紧张的专注。
南宫星若在姜璃怀中不由自主地绷直了虚软的身体。
冰清的眼眸一眨不眨,盯著陆熙的动作。
她信任陆前辈,无条件地信任,但此刻关乎生死,心依旧悬在了半空。
南宫严和南宫芸更是屏住了呼吸,托著遗体的手不自觉地更稳了些。
生怕一丝晃动都会影响那“神跡”的发生。
儘管他们心中依旧盘绕著巨大的怀疑。
可眼前这一幕,由不得他们不生出万分之一的期盼。
唯独姜璃,依旧倚在藤椅中,一手还虚扶著怀里的南宫星若。
她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好整以暇,唇角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
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演出。
陆熙在东郭源身前站定,微微低头,目光温润地落在他苍白平静的容顏上。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
指尖流淌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点上东郭源眉心的时候。
陆熙的动作,忽然极其微妙地顿住了。
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咦”
这声“咦”很轻,却瞬间打破了庭院中的期待氛围。
“陆道友”
南宫楚的心一沉,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紧绷,“怎么了可是……有何不妥”
陆熙保持著抬手的姿势。
目光却穿透了东郭源的躯体,深入其神魂最深处,静静地“看”著。
在他的感知中。
东郭源那点被“蕴灵净瓶”牢牢守护的本命灵光。
此刻正被“蕴灵净瓶”的力量浸润、冲刷。
【原来如此……】陆熙心中瞭然,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讚许。
【这蕴灵净瓶倒是颇有灵性,竟在自发地以本源之力,为他重铸道基。】
【这过程,玄妙自发,暗合天道生灭轮迴之理。】
【此刻打断,无异於拔苗助长,反倒可能损了这场造化。】
心念电转间,陆熙已明悟了“时机未到”。
他缓缓收回了手,转身看向南宫楚。
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平和的表情。
“无甚不妥。”他开口,“只是,源的『醒来』,尚需些许时辰。”
他目光扫过面露疑惑的眾人,略作沉吟,隨即开口道:
“方才我欲引他灵光归位。”
“却察觉其体內另有一股力量,正自发运转,护持其一点本命不灭,更在为其……重铸道基。”
陆熙顿了顿,看向南宫楚那双写满探询的冷媚眸子。
“此乃他自身机缘所致,亦是其破而后立的关键。”
“此刻若唤醒,反会扰了这造化之功,於他长远修行不利。”
“不如,顺其自然,任这股力量完成最后的孕育。”
“待时辰一到,他自会水到渠成,醒来时,方是真正的……焕然新生。”
此言一出。
南宫严和南宫芸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复杂情绪。
他们先前听到陆熙说能“唤他醒来”。
震惊之余,心底深处的怀疑其实从未消散。
復活死人,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超越了他们的认知。
此刻听到陆熙说“时机未到”、“另有力量运转”。
他们本来就难以尽信,此时没有发生“神跡”,更让他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不过,倒也没有失望。
毕竟,本就没有抱持期待,此刻也就谈不上多大的失望。
南宫星若听完陆熙的解释,先是一愣。
隨即那冰清绝美的容顏上,担忧迅速褪去,绽放出一抹明亮的笑容。
她对陆熙有著无条件的信任。
【陆前辈说源没事,只是需要时间,那便一定没事!】
【只要人还在,有希望,等一等又何妨】
她轻轻舒了口气,身体放鬆下来。
重新靠回姜璃温暖的怀中。
“原来如此。”南宫楚缓缓点头,绝美的脸上神色复杂。
她接受了这个解释。
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旁边被南宫芸小心翼翼抱著的古月。
少女安详地蜷著,仿佛只是沉睡在东郭源身旁。
南宫楚冷媚的眸子里,浮现出一抹期待。
她看向陆熙,
“源他……既有此等造化,自是好事,不急一时。”
她顿了顿,语气微转。
“只是……古家这丫头……”
南宫楚的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东郭源体內有“机缘宝物”护持,正在经歷“造化”,所以“时机未到”。
那么古月呢
南宫严和南宫芸也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陆熙身上。
两人心中几乎同时闪过相似的念头:
【源长老需等待时机,这说得通。】
【那古月呢总不能古月小姐也需要时机吧】
在眾人聚焦的目光中。
陆熙的视线也隨之落在了古月安详的容顏上。
他静静地看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唇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至於小月,” 他开口,目光转向南宫楚。
“嗯……阿楚,你派人去通知古家主,让他明日过来南宫家一趟。”
“我会在明日正午,將这二人,一併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