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也让南宫家其他关心此事的子弟们知晓,源……並未死去。”
“古月侄女,亦会归来。”
此言一出,南宫楚冷媚的眸子骤然亮了一下。
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躬身,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是!妾身即刻去办!多谢陆道友!”
南宫严和南宫芸则是浑身剧震,托著遗体的手都微微抖了一下。
两人脸上充满了茫然。
明日正午一併唤醒
难道这位北境之主真的有这种能力
两人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严长老,芸长老。”
南宫楚已然恢復了冷静威仪,转向二人。
“將源与古月侄女的遗体……不,是身体。”
“將他们二人,小心安置到『养灵室』中,以安魂阵法护持。”
“派最可靠的子弟日夜轮守,不得有任何差池!”
“是!谨遵主母之命!”
南宫严和南宫芸从震撼中惊醒,连忙躬身应诺。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將信將疑。
他们依言,托著东郭源和古月,向陆熙和南宫楚再次行礼。
然后转身朝著院外走去。
“……”
庭院中,重新恢復了静謐。
药鼎下的赤红光晕依旧温润,鼎中羹汤的香气裊裊飘散。
陆熙负手而立。
望向夜空中那轮被薄雾晕开的朦朧月轮,眸光深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姜璃眼睫低垂。
她揽了揽怀中的南宫星若,低声道:“星若,你也需静养。我送你回房。”
南宫星若乖巧地点头。
冰清的眼眸却依旧亮晶晶地望著陆熙的背影,充满了安心。
南宫楚静静站在陆熙身侧稍后的位置,绝美的容顏在月光下宛如玉雕。
她望著他挺拔的背影。
明日正午。
所有人的目光,都將聚焦於此。
期待,或质疑。奇蹟,或幻灭。
答案,终將揭晓。
……
夜色渐深。
族地廊廡间的灯火在微风中摇曳。
將南宫楚的裙摆映照出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刚刚从女儿的冰璃苑出来。
小女儿星柒一听说姐姐回来了,连平日最黏的母亲也顾不上。
像只归巢的雀儿,噔噔噔就跑进了阿姐的闺房。
看到星若虽然虚弱但已醒来,正被姜璃仙子扶著靠坐在床头,小丫头眼圈一红,扑上去就抱住了姐姐的腰。
小脑袋埋在姐姐怀里,闷闷地不肯起来。
最后还是南宫星若轻轻摸著妹妹的头髮,低声安抚。
小傢伙才破涕为笑,赖在床边不肯走了。
南宫楚看著姐妹俩依偎的画面,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柔软的笑容。
她亲自为星若掖好被角,又嘱咐了守夜的婢女几句。
这才在星柒“母亲晚安”的嘟囔声中,轻轻退出了房间,合上了门。
廊下的夜风带著凉意拂面而来。
南宫楚脸上那抹温柔的笑意缓缓淡去,復又化为一片沉静。
精神上的疲惫对她而言不算什么。
真正让她感到一丝疲惫的,是那伤亡数字。
是那些再也回不来的鲜活面孔。
是家族实力实实在在的折损。
这些,都需要她这个主母去梳理、去平衡、去谋划。
她轻轻揉了揉眉心,正欲举步前往书房,先处理几件战后事宜。
“主母。”
一个沉稳的声音自身侧廊柱阴影处传来。
一名身著南宫家执事服饰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对她躬身行礼。
正是负责族地內务与情报传递的执事之一。
“玄长老、磐长老、明长老、岳长老他们回来了,此刻正在议事殿等候。”
“说是有要事需立刻向您稟报。”
南宫楚脚步微顿,眸光一闪。
【回来了比预想的要快些。看来,西门业那边……已是尘埃落定。】
她面上不露分毫,只是微微頷首,声音平稳无波。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是。”执事再次行礼,悄然后退,隱入阴影。
南宫楚独自立在廊下,望向议事殿方向的夜空。
月光清冷,洒在她绝美的侧顏上,勾勒出冷静的线条。
她心中並无多少波澜,甚至隱隱觉得理所当然。
四位悟道长老,以逸待劳,伏击一个残兵败將的西门业。
若这还能让其走脱,那才是奇事。
西门业,这位与她明爭暗斗多年、野心勃勃的西门家主,此刻……怕是已然授首。
玄长老他们,应当是抢夺到了西门业手中的福泽碎片。
这让她心头的沉重,略略消散了一分。
除掉此獠,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便去了一半。
至於西门家剩余势力是树倒猢猻散,还是另有什么变故,那是下一步需要处理的事情。
而现在,她需要去听取確切的战报,確认那个预料之中的结果。
並以此为基础,布局明天,以及更远的未来。
南宫楚收敛心神,將所有的疲惫与思绪压下。
重新挺直了背脊,绝美的容顏上恢復了一族主母无懈可击的冷静威仪。
她迈开脚步,裙摆曳过光洁的石板,朝著灯火通明的议事殿方向走去。